第200章 被人動了手腳
確實,哪有把孩子吊樹上的。黎昭抬了抬眼,望著頭頂上繁複綺麗的花紋。
“唉,沒想到小昭你卻覺得這是上進啊……”沈綏貌似無意地歎了一口氣。
其實也算不上上進的。黎昭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謝昀微微詫異,露出些許愕然:“徐州養孩子的方式,是與長安城有什麽不同嗎?”
“那邊是把孩子放在籃子裏,然後吊在樹上,不想學不給下來。”黎昭小聲解釋。
一時間,整個鳳儀宮寂靜無比。
隨著一聲尖利的“皇上駕到——”
四下響起嘩啦啦的聲音,殿內一片恭迎之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永元帝親手扶起沈綏,不痛不癢地問了幾句後,終於注意到後麵的兩人,他心中覺得驚奇,這兩孩子怎麽跑這兒來了,便問:“許久不見你們小兩口了,怎麽這時候來了?”
前些日子寫密信的不是他嗎?
謝昀皺起眉頭,隱約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便趁著回北辰宮的契機,一個閃身進了禦書房。
北麵端坐的男人皺著眉頭,眼中隱隱透著幾分不自在。
“聖上,臣將這一切都查驗一番,並無什麽異常……”說完,他微微抬眼,覷了永元帝一眼。
永元帝手指輕點桌麵,一下又一下,清脆的聲音穩穩落在謝昀的心中,倒叫他有些不自在。
“朕前些日子剛打發出去一個小太監,那太監做事不大麻利,失手打了朕不少東西。”說著,他捏著腰間懸掛著的細長玉璽,底下赫然缺了一個角。
密信被人動了手腳!
謝昀心中警鈴大作,又或者說——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麽密信。
“朕先前是給你們送了些東西,不過還真沒什麽密信,對了,那東西帶了嗎,李德福端上來,讓朕看看。”
話音剛落,一封形製合適、筆跡工整的信被呈送到麵前。永元帝身子微微前傾,粗略看了一眼後,拿起手邊的湖筆,在上麵劃了一個大大的叉。
“朕寫字有個習慣,朕從小就不喜歡這些方方正正的東西,因此朕的筆跡,大多狂放一些。”說著,他提筆寫了幾個字,果然龍飛鳳舞,筆畫彎折處微微弓起,自稱一派體係。
謝昀頃刻間明白過來:“聖上,這是有人想要我們去一趟駱家古墓。”
之前聽送信的宮人提到過,當時遇到一陣奇怪的大風,吹得人睜不開眼睛,沒想到不過眨眼之間,一切已被人動了手腳。
而這一切,都和一個名為“顧聽雪”的人有關,難道是她?
“陛下,臣探親回來了。”說話間,禦書房的大門被人打開,露出鄢淩那張巧笑嫣然的臉。“臣還跟您帶了些特產回來。”說著,她隨手將手裏的包袱扔給李德福,笑道:“還請李公公先驗一驗。”
永元帝嗬嗬笑著,眼中洋溢著慈愛與無奈:“你啊你,這時候還記得給朕帶東西。來,讓朕來來,朕的鄢愛卿都帶了些什麽回來。”
一提到特產,鄢淩居然有些局促,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後脖頸,笑道:“都是一些尋常玩意兒,還望陛下不要嫌棄才是。”
感覺這兩人的相處……倒更像是尋常父女。謝昀看破但不說破,靜靜地駐足原地。
一直到兩人寒暄完,鄢淩才注意到旁邊還有一個人,當即作揖:“沒想到國師還在這兒,失敬失敬。”
依次拜過禮後,永元帝就著剛才事情發問:“鄢愛卿可記得有這種人物?”
“是有一個,不過和之前的太白山莊有些關係……所以陛下您應當不喜歡的。”她麵色凝重,可語氣卻是不鹹不淡的,隻是緊緊抿著的嘴唇暴露了內心的緊張。
誠然,再有身份的奴才,終究不過是個奴才罷了,鄢淩心裏比誰都清楚。於是臉色愈發恭敬,將手心攥著的東西遞了上去,解釋道:“臣在老家有些遠,而且臣多走了幾個地方,其中便有駱家古墓,在那裏聽到了一些傳言。說是追命索現世,勢必會引起江湖動**,乃至引發朝廷不安,臣記下了一些說法。”
細細打量下,粗糙的草紙上滿是隨心的字跡,亦如她整個人一般不羈。
永元帝微微斂眉,一雙犀利的眼睛緊緊鎖在草紙上,最後沉重地歎了口氣:“鄢愛卿啊,這次可能又需要你走一趟了。”
哪有這麽客氣的?
他們的相處是否有些過於融洽了?謝昀心中訝異,但按壓在心裏,不敢多言。
“瞧陛下說的,既然您都吩咐了,臣豈有不聽的道理。不過陛下想要什麽,臣倒是有些好奇,還請陛下明示。”那邊鬆了口,這邊立馬跟上,鄢淩隨意說著,仿佛上麵坐著的隻是自己多年不見的好友。
永元帝搖搖頭,隻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一切都恢複原樣便好。”說完他便轉身離開,順著禦書房的後門去了後宮。
恢複原樣?
怎麽個恢複法,是全都殺了還是隻用殺一個?
饒是伺候多年的李德福,這時候也犯了難,但上麵已經明示過一次,萬沒有第二次的道理啊。
做臣子的可是來分憂的,這點都想不透那還是回家種地吧。
“李公公你有什麽頭緒沒?”趁著出門的空檔,鄢淩一把抓著李德福的後衣領,將他提了過去。
李德福登時瞪大了眼睛,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抓著,手裏的浮塵也掉在地上,發出“咣當”一聲。
“你少折騰李公公吧……”謝昀忍不住提醒一聲。
他終於被放了下來,拾起浮塵後大喘一口氣,嗓子裏發出嗬嗬的聲音:“老奴覺得,陛下的意思應該是一切不動,也不對……”李德福說著有些糊塗,漸漸地,蒼老的臉上浮現出迷茫的神情。
謝昀自知問不出什麽,便先行一步回了北辰宮,沒想到知道半夜,窗外忽然迎來一個不速之客。
長發微揚,麵容清俊,灑脫的身姿透著清冷的月輝,在窗子上留下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