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婆母的過去
侍女點點頭,繼續說道:“奴婢的哥哥正是染了這病,托了許多人才買到藥,可遲遲不見好,這時候、這時候已經預備好……”
剩下的話她並未挑明,黎昭心裏也明白個八九分了,便問了她的名字。
“奴婢是人牙子采買進來的,叫紅蓮。”
見氣氛有些尷尬,梁夫人趕忙從中調和:“這丫鬟不懂事,還請二位殿下切莫與她計較。”說完,她狠狠地向紅蓮遞了幾個眼刀。
“無事。隻是研習醫術久了,對這些病症更為上心罷了。對了,聽夫人自稱也是景州人氏,那之前可曾見過婆母?聽說婆母年輕時也是景州的風流人物,隻是婚後收斂了許多。”對於崔明光的往事,黎昭僅在謝昀嘴裏聽到過一星半點,原先的那些丫鬟與小廝嫁人的嫁人、出門的出門,鮮少能聚起來問問,眼下能捉到一個,她自然不會放過。
不知為何,梁夫人忽然一變臉色,支支吾吾起來:“侯夫人……的確、的確是個人物啊。”她一抹額頭上的冷汗。
即便再怎麽委婉與掩飾,終於抵不過眼睜睜的事實擺在麵前——當年的崔明光喝酒、鬥雞,世家子的那點招數全讓她玩了個遍,甚至還養了兩隻戰無不勝的大蟋蟀。
哦,還剩一點梁夫人沒敢說,當年侯夫人看不上侯爺,一怒之下進了青樓,當天包了當紅的花魁,聽曲論詩不說,更是一擲千金把人贖了出來,給人小姑娘感動得直叫親娘。
這時候是見不著了,花魁早就恢複良身找了個繡坊做營生,近些年也不知怎麽樣了,反正那時候的景州上下驚動,無不讚歎崔家家大業大,竟這般寵愛女兒。
崔家是景州有名的豪門望族,家底豐厚不說,祖上也是出過狀元的書香門第。謝家也不算差,缺就缺在了一個“才”上,朝堂裏人不多,因此矮了崔家一頭。崔明光又是嬌養大的大小姐,盼了幾代才有的女孩兒,自然是上下嬌寵,要什麽給什麽,一看謝思齊那副缺心眼的樣就氣不打一處來。
“誰知道那個破算命的是不是看咱們崔家好欺負!讓我嫁給那種人,做夢去吧你!”這是她的原話,當年滿景州鬧得沸沸揚揚,後來是被家裏長輩按著頭成了親,這才促成了一樁婚事。
是的,那個破算命的就是上一任國師,謝昀的師父——隨遇。沒想到兜兜轉轉二十多年過去,自己兒子也落到他手上了。
而這些話,梁夫人是一個字都不敢提。
隻能尷尬笑著:“侯夫人當年英勇,景州上下無不佩服的……”
就指著崔家的財力,有幾個敢看不起她的。
總覺得話裏有話,黎昭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一開始就沒指望能問出個所以然來。
安陽侯府眼下已經沒幾個老人了,都是近些年來采買的丫鬟與小廝,隨便梁夫人怎麽說,她也求證不了。
“對了,聽說景州有一家酒窖很是出名,隻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名字了,夫人可還記得?”原先聽崔明光提起過,景州城東頭靠近郊外那裏有一家酒肆,酒香四溢不說,價格也是實惠。
梁夫人溫婉一笑,答道:“殿下問的應該是城東的酒肆,名為——竹葉青,那店家有一番好手藝,有一壺酒最為出名,還是當時侯夫人親自取的名字,叫杜康醉。”
好像哪裏不太對勁,黎昭霎時間反應過來,不假思索道:“婆母取的名字?”
“侯夫人喜好美酒與美人,滿城皆知……”話音剛落,梁夫人終於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連忙捂住嘴巴討饒:“臣婦一時失言,還請殿下贖罪。”
怪不得,怪不得啊,難怪崔明光一見到自己就歡喜的不得了,原來是看上這張臉了啊。黎昭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暗自感歎沈綏的好相貌。
幾人一直聊到半夜,才依依不舍地離開,而謝昀那邊自然有了別的收獲。
瑞腦消金獸,淡色的煙霧自獸口緩緩流淌,很快溢了滿室的芬芳。
“這是什麽香,總覺得聞起來怪怪的?”黎昭半闔雙眼,方才飲了許多茶,這時候還不算困。
謝昀手執一根玉質的長棍,在香灰裏撥拉兩下,很快找出一枚一寸長的小圓片。
圓片尚有餘溫,光滑細膩,泛著清淡的香味,摸不出是什麽材質。
“什麽香還要往爐子裏扔這東西?”他晃了晃手裏的圓片,眼中的戲謔清晰可見。
黎昭立馬坐起身來,借著一點細微的燭火,輕輕烘烤起來。
霎時間,奇異的香味猛地噴出,衝擊著還算清醒的大腦。
“這什麽東西啊,好難聞。”她忍不住用手掌在鼻子前扇動著,試圖驅散這令人不適的氣味。
謝昀如同早早料到一般,已經往後退了一兩步,反倒沒受太大影響。
“涼州城特有的東西,有些富商喜好熏香,而香料一受潮就無法使用,便想了這麽一個法子,用圓片放在香料裏熏煮,等它吸飽了香氣再曬幹。既能熏香,也好保存。就是味道奇怪了些,帶著一股子鐵鏽味。”他悠悠解釋,仿佛這一切與他毫不相幹似的。
看他這副模樣就來氣,黎昭二話不說,從香囊裏掏出一星癢癢粉,趁謝昀不注意,悄悄灑在他的衣袖間。
原本這點劑量是不起什麽作用的,可架不住這是黎昭新改良的版本,本來就摸不準藥效如何,偏偏有人送上門來。
頃刻間,謝昀忽然覺得手腕處搔癢難忍,先是用指腹薄繭搓弄兩下,皮膚泛紅後也沒什麽效果,他抬眼,正對上黎昭調笑的眼神。
“你坑我?”
“我這叫禮尚往來,誰讓你先招惹我的?你這叫自作自受!”她毫不客氣地反駁。
片刻後,謝昀終於敗下陣來,好聲好氣地哀求:“求你了我的好娘子,你就饒了為夫這一回吧。”不過他一向不求人,與其說是好聲好氣,倒不如說是引言怪氣。
“自己把衣服脫了,然後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