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216章 最好也磕一個

教訓完葉靈均,黎昭向玉京子賠罪,拿了幾支像樣的珠釵與首飾,這才哄好了。

果然是個孩子啊,她在心裏感慨,眼角餘光瞥到葉靈均,更覺頭疼。

本來帶孩子就煩,一次還得帶上兩個!

更煩了。

幸好這兩人都是省油的燈,一時半會兒也惹不出什麽大麻煩。

大麻煩不是惹出來的,總該是別人找出來的。

於是第二天,黎昭就聽到陳萬裏開城門的消息。

“他終於開了?”聽紅蓮這麽說,她倒是沒有詫異,反而拿起手邊的湖筆,在紙上落下一個蒼遒有力的大字——忍。

惟有這個時候,才不能心慌。

黎昭撚了撚垂於肩側的一縷黑發,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若是不開,上麵下麵恐怕都不好交代。對了,城內的富商怎麽說?”

富商有錢無權,一般會傍上個縣令或者主簿什麽的,尋求一份庇護,若是到了危急關頭,他們反而是第一個被拋棄的。

“城內的富商自然是叫苦連天……不過有提前得到消息的,已經雇了許多的家丁。”紅蓮低聲回話。

這時候一個家丁能多少錢,黎昭打了個寒戰,她想都不敢想。果然,從古至今,黃牛一直都有啊。

等手中的方子寫的差不多了,她原本想讓紅蓮去抓藥,可轉念一想,怕紅蓮一個姑娘家被人欺負,於是讓鄢淩替她跑了這一趟。

饒是驍龍衛首領的鄢淩,買來這些藥也是費了一番功夫。

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拍了拍袍角的灰塵,說:“你都不知道醫館忙成什麽樣了,我都在裏麵幹成苦力了。給人搬箱搗藥,我什麽時候幹過這差事?”

嗯,之前都是直接挖人墳墓的,哪幹過這濟世救人的活?

黎昭笑了一聲,先是說了兩句好話,然後繼續使喚她:“來都來了,不如你再替我跑一趟,把這藥煎了如何?記得放兩錢生薑做藥引子。”

哪有她拒絕的機會?鄢淩嗤笑一聲,提著藥包離開,轉頭扔給了葉靈均,讓他去幹。

這些玉京子都看在眼裏,她不過是在城隍廟裏待過一段時日,對於人間了解不多,這會子也跟在葉靈均身後,一步一搖地搬著柴火。

兩個年輕人自然會有許多話題。葉靈均從小跟著父親葉淵四處行軍,他主動打開話匣子,跟玉京子說了許多趣事。

一來二往,兩人逐漸放下心中芥蒂,連帶著他對蛇的恐懼也默契地拋之腦後。

當然,指望兩個調皮小孩久坐是靠不住的,遲遲等不來藥的黎昭覺得有些不對勁,於是自己去了別院,看著兩人有說有笑,旁邊的爐子已經快要炸開一般,泛著不正常的紅。

折騰了半個時辰才堪堪收拾好,黎昭用棉布包著手,小心翼翼掀開蓋子,撲麵而來一股濃煙,嗆得她睜不開眼睛。

抹了抹眼睛,她定睛一看,爐子裏哪有什麽藥汁,分明是三顆珠圓玉潤的丹藥。

她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話來,又偏過頭看向旁邊兩人,嘴唇一張一合:“北辰宮還缺兩個守爐的童子,我看你倆還挺有仙緣的,有意向可以來找我……”

捧著碗裏的三顆丹藥,黎昭仍有幾分不真實感,晃晃悠悠地走進內室,直到謝昀推開門,都沒發現什麽異樣。

“你何時學會的煉丹?”謝昀瞠目結舌,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黎昭又張了張嘴,看著釉質細膩的藏青花碗,解釋道:“這是……小葉熬出來的。”

好巧不巧的是,碗突然炸開,黃楊木的桌子被丹藥燙出三個不小的洞來。

“……”

尷尬、無措的氣氛突然籠罩了兩人,謝昀輕咳一聲,主動開口:“還是先看看藥效吧。若是能因禍得福,那是再好不過了。”

到底是被老國師親口斷定的鳳凰命,連說的話都不一般,黎昭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柄精致的小匕首,仔細切開後,頓覺藥香四溢,沒有尋常藥汁的清苦與濃烈,反倒有一股異常的鮮甜。

不太對勁吧,原材料可都是苦的要死,哪會有這樣的氣味?

她湊近丹藥,鼻尖微微翕動著,這樣的甜味她不會記錯的,原先老爺子反複強調過,有一種蛇的蛇毒,就是清淡的甜味。

提督衙門裏能與蛇扯上關係的,也就隻有玉京子一人,可看她的反應,不像是在藥裏動了手腳,反觀葉靈均,也是同樣的毫無異常。

可這藥的藥效,不僅絲毫未減,反而比之前更勝三分,倒是能省下不少銀子。

按照這個思路,黎昭讓兩人繼續坐在爐子旁,整整熬了兩個時辰,等爐子都通紅通紅的,這才放過。

她掀開爐子蓋,這回早有準備,沒讓黑灰撲了一臉,裏麵赫然躺著三個圓潤的丹藥。黎昭的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著,最後落到丹藥身上。

之前在學校的時候,同一實驗室的師兄說:如果你看到有位師兄對著儀器磕了個頭,那你下次用之前,最好也磕一個。

黎昭恍然大悟。

這時候的病號很是好找,路邊就能撿到,隨即抓取一個幸運兒,她將丹藥小心喂了進去,不出片刻,病人劇烈咳嗽起來,約麽不到半個時辰,就已經能扶著牆走兩步了。

“乖乖,這兩人還真是福星啊。”黎昭驚奇地提了一嘴,再看病人旁邊的那位,臉色烏黑,嘴唇發白,顯然是中了毒。

鄢淩率先給她臉上蒙上一層白紗,又撿了根長棍遞給黎昭。

她用長棍碰了碰中了毒的那位,隔著棉布,能清楚地看到這位的牙齒青紫,舌苔濃重,呈現不正常的深紅,再探其鼻息,已經死了兩個時辰了。

“……找個仵作來驗屍吧。”黎昭用新的帕子擦擦手,低聲吩咐著。

仵作給的消息很及時,許是地處偏北的緣故,這裏的仵作對北周的毒物也有所了解,不到兩天就遞上了密信。

“按照仵作的說法,這人並非是得了風寒,而是中毒。與我所想的差不多,而且這毒藥……來自北周。”她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