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千機閣
翻來覆去又和北周扯上了關係，黎昭忽然覺得有些頭疼，繼續看下去，發現一味連仵作也不認識的毒藥。
“無色無味，既出必死。”她重複一遍又一遍，也沒能想出這是什麽毒藥。
不是北周的東西，那隻能說明還有別的勢力摻和進來了，可他們為什麽要對手無寸鐵的百姓下手呢？
就在黎昭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個熟悉的人找上門來——燕雲洲。
“大殿下想要的東西，或許我會知道。”他笑得恣意，眼睛卻像野獸一般，緊緊咬著她。
黎昭眯了眯眼，冷眼打量著這位來者不善的——
“朋友”。
邊疆地方，總會有適合自己生存的法子。
燕雲洲說的不是別地，正是涼州城最為出名的賭坊——千機閣。
外麵端著一副盛世清平的模樣，紫檀木的大門口放著兩叢叫不出名字的鮮花，顏色姝麗，樣子和尋常的荷花有些相似，不過呈現不正常的血紅色。
“大殿下，聽說這花兒叫赤晶，是用付不起賭債的人血澆灌而成。”燕雲洲故意拉長語調，打量著黎昭的反應，“想必以殿下的財力，應當是不在乎這些的。”
語畢，黎昭瞪了他一眼，抬腳欲走，衣袖卻被人緊緊捏著，“你這是何意？”她不悅地皺起眉頭。
燕雲洲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朝裏麵看——一個斷了手臂的男人踉蹌著跑了出來，臉上帶著驚懼的表情，穿金戴玉，家世非同一般，怎麽會鬧到這般？她麵露愕然。
“這裏可不是你們長安城，隻要進了千機閣，不管是皇室貴胄，還是市井小販都一視同仁。有誰會在乎你的身份呢？”燕雲洲“好心”提醒著，眼角餘光落在她的臉上，期待能看到一絲恐懼。
可黎昭不是旁人，在醫院裏見識得多了，連腦袋削沒半個的都見過，哪怕這點？
她抬腳走進千機閣，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香料味。
“真是肮髒啊。”燕雲洲還在煽風點火，黎昭莫名想起來一個故人。
“閉嘴吧你！”她狠狠踩了他一腳。
燕雲洲還算大度，給了黎昭一件夜行衣，寬大的衣袍能遮住半個身子，上麵還帶了一個帽子，正好蓋住一張臉。
“大殿下，你可不要忘了我們之間的承諾啊。”似是怕她反悔，他恭聲提醒著。
事成之後給翠兒解藥，她當然會記得，於是輕笑一聲：“隻要你能幫我辦成此事，我自然會信守承諾。”
異樣的裝扮很快引起他人的注意，一名反眼嬉笑一聲，笑嗬嗬地走向簾子後。
這兒的味道太雜，酒味與汗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屬實是不大好受，黎昭難耐地捂住鼻子，手上一鬆，一隻圓潤輕巧的白鴿利落而去。
不到萬不得已，她才不想用這種手段，隻是燕雲洲此人過於狡詐，甚至指名要自己一個人來，想到這裏，黎昭咬了咬牙，心裏又記上一筆。
他好像是這裏的常客，無論是布置還是人員都十分熟悉，一個筋頭看到燕雲洲，頓時咧開了嘴：“燕大俠，許久不見許久不見，怎麽今兒開了竅，光臨我們小本生意了？”
“上邊發了錢，這不手裏有了兩個，就想著來看看咱們千機閣最近出了什麽花樣？”說著，燕雲洲意有所指地看了黎昭一眼，“這是我的一位朋友，她不愛說話，你們幾個照顧著點啊。”
還算他有良心……黎昭跟著一名筋頭走到骰盤，靜靜看著一場賭局的開始。
入局的是兩名富貴公子，一個瘦高竹竿，一個肥頭大耳，兩人赤紅著臉，你爭我奪，誰也不讓誰。
肥頭大耳先沉不住氣，第一個叫罵，瘦高竹竿也不落下風，漸漸地，一場賭局活生生變成了罵局，黎昭嗤笑一聲，看著幾名筋頭把兩人扯開。
殊不知自己也成了局內的一個賭注。
簾子後的矜貴男人勾起唇角，結實手腕上的黑曜佛珠泛著冷清的光，意興闌珊地看著這位新來的“黑衣小郎君”能鬧出什麽花樣。
這一場玩的是馬吊牌，由四十張葉紙牌而成，牌分十字、萬字、索子還有文錢四種花色，看起來有些像鬥地主。
黎昭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兩人，到底是瘦高竹竿技高一籌，一張牌落下，無言宣布了賭局的勝利。
看著麵前白花花的銀子落入敵手，肥頭大耳跳上賭桌，一腳踢向瘦高竹竿的胸口，登時踹出一口鮮紅的血來，裏麵還能看到一點細小的內髒。
完了，上頭了，鬧出人命了。和賭徒自然是沒什麽好說的，黎昭向後躲了躲，來到另一個骰盤。
這一把還算文雅，玩的是圍棋，倘若旁邊沒放著三塊金子，黎昭還真以為是誰家公子手談一局。
“怎麽樣，有找到什麽嗎？”燕雲洲不懷好意地湊過來，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黎昭一巴掌打過去，冷聲提醒：“是你把我帶到這裏的，你讓我自己去摸索，我人生地不熟的能摸出什麽來？”
燕雲洲一拍腦門，一臉懊惱地陰陽怪氣：“哎呀，都是我忘了，大殿下是個體麵人，什麽時候來過這種地方？”他指著樓上的一個房間，門上罩著一個珠簾，看不清裏麵有什麽，“那裏麵坐著的就是千機閣閣主，隻要你能討了他的歡心，可是要什麽給什麽。”
“麻煩死了，不如查抄得了。”她不屑地哼了一聲。
“你以為陳萬裏不想？”他低低笑著，立體的五官在燭火下忽明忽暗，“這位閣主可是連陳萬裏都不敢動的人，你一個手裏沒兵的嬌貴公主，能抓得住他？”
陳萬裏都不敢動？
能是什麽人？
詫異的目光繞過眾人的圍堵，試圖透過珠簾，簾子後麵，男人手腕上的佛珠斷裂，嘩啦啦的珠子四處散落，隨侍的侍衛立刻去撿，不料還是有一顆漏網之魚順著木質地板的縫隙，骨碌碌地滾到了一層。
黎昭撿起地上的佛珠，仔細一看，上麵明晃晃刻著三個大字——相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