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253章 暗道有兩條

涼州城內,一片肅殺之氣。

街上人跡寥寥,隻有巷子裏幾點人影閃過。

“聽說了嗎,咱們這位要換一位新部堂了。”

“什麽換部堂,你是不是聽錯了?不是聖上的愛女丟了嗎?”

“公主都丟了,這麽大的事情,難道不夠部堂丟個人頭?再說了,你我還能活著在這裏,全是仰仗了公主殿下的醫術,你說話能不能注意點?”

“我知道啊,公主丟了,誰不急?不過看咱們部堂的樣子,他好像沒放在心上啊。”

牆上,一條青色的小蛇悄悄掠過,並未驚動任何人。

小蛇蜿蜒著身子,溜進一條窗戶縫,轉瞬間,化作一張芙蓉麵。

“可有外麵的消息?”褚瑤膽戰心驚,手指緊張地摩擦,嬌嫩的肌膚一片通紅。

玉京子搖搖頭,一臉失落:“外麵都瞧不見幾個人,我也不敢往人多的地方走。隻知道陳萬裏對大殿下失蹤,一如往常,似乎並不擔心她。”

“怎會如此?”蘇玉婉一臉凝重,前世,她隻聽說大殿下親自下墓,帶回富可敵國的珍寶不說,更是一躍成為朝中巴結的對象,難不成是自己的到來,影響了這一切?

此時,屋內的幾人完全不知,書房內,梁夫人已經與陳萬裏割袍斷義。

“陳萬裏,你這是通敵叛國!”梁夫人舉起桌邊的長劍,割斷自己的衣袖,硬聲道:“你我之間,猶如此衣!”

陳萬裏麵無表情,倒像是梁夫人不知好歹,她冷哼一聲,絲毫不顧身後苦苦哀求的一眾兒女。

兒子還想勸解兩句,一看父母不虞的臉色,劍拔弩張的氣氛下,他硬生生將話咽了下去,又攔著想要開口的姐姐,輕輕搖頭。

“可……大公主失蹤,即便日後找回來了,聖上也是要治咱們陳家的罪……”小女兒一臉哀愁,擔憂的目光望著梁夫人,哀求道:“母親,父親也是迫不得已啊,這個時候,除了起兵,咱們陳家可就再無活路了啊!”

梁夫人狠狠甩了小女兒一巴掌,將她打在地上,啐了一口:“為母當年是怎麽教你的!捅了個窟窿還要再捅一個嗎?”

妾室見女兒被打,也跪在地上,低聲哀求,可眸子裏滿是恨意。

“陳萬裏,我不管你想做什麽,隻要我還活著,你就別想動他們!”說完,梁夫人頭也不回地離開。

另一邊,褚瑤左等右等,終於等來了梁夫人,她走上前,看到麵前斷裂的衣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梁夫人,您這是……?”

梁夫人不願多言,隻吩咐紅蓮:“紅蓮,給幾位貴人收拾好東西。”

“夫人這是何意?”蘇玉婉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梁夫人帶著她們走到床邊,掀起地上的一麵木質地板,刹那間,一條長而窄的樓梯映入眼簾。

“這是先帝在世時,涼州城失守,我特地命人挖的暗道,能一路直通郊外。外麵是什麽樣,我也不敢保證,隻求上蒼保佑,各位貴人能一路無憂。”梁夫人雙膝落地,鄭重地對著褚瑤磕了個響頭。

褚瑤趕忙扶起她,卻發現梁夫人紋絲未動,慌忙道:“您這是何苦呢?”

“臣婦曾與安陽侯崔夫人有過一段交情。國師既是她的兒子,臣婦自然要護著他,如今國師在外生死不明,是臣婦的失職。端慧殿下冰雪聰明,想必應該知道陳萬裏的所作所為,臣婦不敢奢求其他,隻希望殿下能在陛下麵前,替臣婦的孩子們美言幾句。”說著,梁夫人重重地磕頭。

瓷光的地麵上,細微的浮塵震了震。

褚瑤眼裏含著淚,點頭道:“夫人大恩大德,端慧沒齒難忘。”

適時間,紅蓮也收拾好了衣服與幹糧,又放了些金銀細軟進去,看著麵前的包袱,梁夫人叮囑一句:“再拿一把弓弩吧。”

末了,梁夫人看著褚瑤,目光慈愛:“殿下,紅蓮這孩子雖口無遮攔了些,但勝在皮糙肉厚,不知殿下能否帶上她?路上也好有人使喚著。”

一行人急急忙忙走進暗道,與此同時,方才跪地的妾室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名端著酒的婢女。

梁夫人深知來者不善,冷聲道:“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啊。”

她身後的婢女縮了縮身子,但還是挺直脊背,同主子一樣,瞪著妾室。

“妾身也是受過夫人的指教,對夫人感恩戴德的。可夫人也清楚,妾身就這麽一個女兒,日後能博多好的前程,全都依仗夫人的恩慈。可妾身不服氣啊,憑什麽夫人生來尊貴,而妾身就是一介微民。”說著,妾室端上酒,笑得寒津津:“夫人,這是陳大人賞給您的。”

梁夫人不屑一顧,冷笑:“陳萬裏許了你什麽好處,能讓你如此——趨之若鶩?”

可惜妾室沒讀過書,也不懂梁夫人話裏的嘲諷之意,隻抿著唇笑:“夫人,能當大房,為何要委屈自己呢?”

“一點蠅頭小利。嗬,一坨屎也值得你這樣稀罕。”她將酒液一飲而盡,懸著的酒杯倒放,方才的婢女高聲道:“可瞧明白了,都喝完了。”

妾室哪在乎她,隻滿意地笑了:“那便祝夫人一路順風啦?”說完,她咯咯笑著,又大搖大擺地走了。

“夫人,她走遠了。”婢女扒在窗戶邊,小聲說道。

梁夫人一吐口中的酒液,漱了漱口,像是碰到什麽惡心東西一般,吐了好幾口才罵道:“不要臉的東西,還想要我為他殉情?想得美。”

她招呼著床邊的婢女,說道:“走走走,咱們走另一條路。另外通知鴉青公子,讓他去郊外接應著端慧殿下。”

說著,她掀開床底下的木板,小心翼翼鑽了進去。

任誰也想不到,一個不大的屋子裏,居然能藏下兩條暗道。而妾室一門心思沉浸在勝利的喜悅裏,完全沒注意到,梁夫人會事後反悔。

這一條路通往的不是旁的地方,而是涼州城內的一個商戶家裏,姓鍾,旁邊則是一戶姓容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