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沉迷在自己的藝術裏
“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戲班子是無辜的?”黎昭問了又問:“北鎮撫司真的一點都沒找到?”
副總管咽了咽口水,再次重複:“真的一點都沒找到,所以屬下合理懷疑,這隻是戲班主為了脫罪而找出的借口。”
但問題是,又沒有證據證明戲班主在說謊,所以陷入一個難以言說的局麵裏。
“既然沒有證據,那就再查啊。”她說,“難道還要北辰宮來查案嗎?”
這不是胡扯呢,天子的私人神算子,幹些查案的事情,丟的可是永元帝的臉。
但有一點事可以明說的,北辰宮是不能幹查案的活計,偶爾打個輔助還是無傷大雅。
“既然這裏找不到什麽,那不如往長安城的最東邊瞧瞧,畢竟黑龍去了東邊不是?”黎昭句句斟酌,反正她隻需要傳個楚辰的話而已,隻要鎮撫司照做,應該是能找到些東西。
楚辰是這樣說的,當然,北鎮撫司也是這樣做的,並且還尋找到一些意外之喜。
比如,許久不見的褚雲霽。
“很好奇?”
書房內,謝昀微微抬眼,水潤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視著正在學繡花的黎昭。
看她的模樣,應該是毫無頭緒,各方麵都是。
“有一點。”
各方麵都是,比如這一根針該下在哪裏,又或者是褚雲霽為什麽會出現在敬王府之外的地方。
難道真如長安城眾人所說的——真龍天子?
“他的孩子剛出世不過兩個月,這個時候也稱不上多忙。”謝昀自顧自說著,眼神無意間落在她的肚子上。
那他什麽時候也會有個孩子呢?
或許是假孕的次數多了,黎昭反倒對這些事不怎麽上心,隻一心沉迷在自己的藝術裏。
無他,隻是太無聊了。
沒有手機、沒有WiFi,枯燥到隻剩下權術與鬥爭的時代,連一點真心都顯得彌足可貴。
於是借著這個時候,她學會了繡花與書畫,雖然都是爛的一塌糊塗,但也算得上登上台麵。
至少騙一騙外行人還是容易的。
即便這些在白翡眼裏真的是一文不值。
“應該是最近太安靜了吧。”她說著,一根針順利地插在布匹上,帶著一絲難以察覺從容,又穿走了。
安靜?
這個時候還能安靜下來嗎?
其實黎昭自己心裏也沒底,或許是用來安慰自己的話,有的時候也期盼著成為真實,於是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或許吧。”謝昀也開始敷衍起來,兩條直愣愣的眼皮子黏在麵前的書本上,可眼球卻望著她。
隔著一條深紅色的地毯,一盆鬱鬱蔥蔥、長勢良好的蘭花,熟悉的目光、眼神默契地攪和在一起。
“看什麽看,看你的書去。”她說,語氣有些嬌嗔,聽起來像是貓叫。
大約貓的叫聲沒有這樣衝天,就在謝昀屢教不改的時候,黎昭一巴掌將他按在書本上,邊說邊用力:“都說了多少遍,不要這樣看我。”
或許是天下情侶的通病,總是會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也可能是一些奇怪的行為,詭異地變成火藥桶,一點就著。
所以,直到自己快被拍進去身臨其境這本如蜜糖粘稠的酸牙故事的時候,他也沒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裏惹到了她。
自然不會注意到繡棚上多了的一根針。
“亂針繡是這樣的。”連翹親自示範,恨不得自己上手,“殿下您瞧,這一針下在這裏,是不是和諧許多?”
黎昭懵懵地點頭,又搖頭,半天也沒看出哪裏和諧了。
“那麽再下一針,就在這兒。”連翹仍然不死心,試圖能教會這個笨笨的徒弟,“這樣看,是不是就好看了?”
她重複著剛才的動作,點頭又搖頭,像一隻不知所措的鴕鳥,蠢蠢地將頭插在地裏。
“殿下,”連翹深吸一口氣,最終決定說出那句大逆不道的勸諫之言:“要不咱還是別學了,您真的不是這一塊料。”
就像她自己不是學醫的那塊料,兩個人都該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裏發光發熱,一門心思闖進別的門裏是做什麽?
難為自己嗎?
犯了天條嗎這是,竟然要這般難為自己。
她不好意思直接說出那個字,聽起來像是罵人。
但黎昭幾乎第一時間明白連翹的意思,問:“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笨?”
“這倒沒有,隻是覺得您這樣難為自己實在是沒有必要,瞧著怪可憐人的。”
連翹一臉誠懇,眼神無意間落在桌角的醫書上,上麵撚著一根幹掉的金銀花,是昨天剛摘的,就這一根長得漂亮,所以準備曬幹做書簽。
看樣子,今天就應該成了。
“難道我真的沒有這方麵的天分?”黎昭喃喃自語,忽然想起來原身的生母——皇後沈綏,曾經是歌女出身,那自己應該也會歌舞吧。
很快,沉重的事實如同一個個響亮的巴掌,劈裏啪啦地落在自己臉上。
此時此刻的黎昭也終於意識到,也許是時候該放過自己了。
“還在糾結什麽嗎?”在門外張望半天的謝昀踏進門來,眼裏帶著困惑,拿起繡棚上新的繡品,違心誇獎:“這野鴨子繡的不錯啊,栩栩如生的。”
連翹小心翼翼地抬眼,覷了他一眼,心想:也許這是兩隻鴛鴦。
“這兩個蚊子也挺活潑,圍著鴨子嗡嗡響,看起來……也算一片生機勃勃。”
那是蜻蜓點水!
“連翹,快把他趕出去!”黎昭催促道,“這人說話太不講情麵,你快趕出去!”
兩人好話說了半天,這才鬆口把人留下。
黎昭這才想起,當年褚雲霽的確說過一句話,說謝昀這人稀奇古怪,除了一張嘴不饒人一點,其餘的還算好的。
如今這張嘴的威力,她是見識過了。
今後也是一點都不想見識!
“對了,你剛才想說什麽來著?”黎昭回頭,看著桌角一臉忐忑的謝昀。
對方抬眼,不自然地看了他一眼,說:“我說了,你可不能生氣啊。就是雲霽兄他……他好像出了點事。”
出事,會是什麽事,難不成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