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不喜歡的是嘴
說是被抓,更不如說是褚雲霽自己突然回家。
但也是奇了,一個當爹的人,整天整天地不回家是什麽意思?
外麵是有什麽很令人好奇的東西嗎?
所以黎昭怎麽都想不明白,便問:“他去了哪裏?”
“聽說是……不大好說。”說到一半,謝昀忽然噤了聲,臉色變換不定,最終來了一句:“我要不還是不說了。”
說話說一半,和拉屎拉一半沒帶紙有什麽區別?
於是黎昭瞪了他一眼。
謝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脖頸,坦然相告:“在王府之外的地方,好像還去了不該去的地方。”
時不時地,黎昭還能聽到他在小聲嘟囔:“都成婚的人了,還一個勁兒地往外跑,是不是不太好?”
不太好的是因為孩子還沒滿月,這年頭出意外的人各種各樣,誰知道誰下一秒就噶了。所以才要小心行事。
“那你知道他想做什麽嗎?”黎昭無語地看了他一眼,“說來說去也沒聽見你說出個所以然來。”
說到這裏,謝昀又不好意思起來,扭扭捏捏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是他出嫁了。
“這裏麵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嗎?”她繼續追問。
他又好意思起來,說:“倒也有一點吧。就是在男子成婚之前,空有爵位沒有職務的人還真是不多。所以……我猜是這方麵的原因。”
世子不是職位?黎昭懵了一小會兒,驀地想起那年永元帝賞給自己的官位,雖然是個不在三公九卿之列,甚至隻有前朝一個例證的右台禦史,但至少靠著這個名頭,能出入六部,乃至禦書房也是來去自如。
她竟想不到,原來高高在上的敬王世子,連個官身都不是。
“所以,他這是想要為自己謀一個職位?”黎昭試探的問,可心裏卻有一些不甚在意,能領工資還不用幹活的活計,怎麽想都是一件好事。
當然,這樣的想法謝昀並不認同,反駁道:“並非如此。按理說聖上會在他成婚之前給個官位,哪怕不高,至少也是個四品。也不至於現在還是白身。更別說……”
更別說還有不少功勳傍身,黎昭在心裏替他接上下半句話。但看永元帝的反應,似乎並不反對兩人的成婚,甚至還有點樂見其成的意思在裏麵,怎麽會忘記,而且還是口述的聖旨。
除非是刻意的。
聯想到雀閣裏看到的一切,黎昭忽然想明白了。
雀閣的事情隻有她自己知道,但說起來也稀奇,把北辰宮的高樓隔絕在外,竟然還有雀閣這樣的地方,深埋在皇宮內部,成為無人知曉的秘密。
既然上麵連敬王府都看得幹淨,那褚雲霽都做了什麽,自然也逃不過鎮撫司的眼睛。
所以之前的不管,她可以簡單的理解為放縱嗎?
將一個人高高舉起,然後重重摔下,最後出盡洋相。
敬王和永元帝是有不小的矛盾,但最後作用在孩子輩身上,怎麽瞧怎麽小氣,怎麽上不得台麵。
不過這樣也算好說,斬草就得除根,否則就會春風吹又生,提前把人隔離在官場的外麵,明眼人也能瞧得出,平日裏更會注意一點。
也不至於後麵鬧出一攤子求情的事來。
說起職位,黎昭倏地想起來褚雲朔,這小子一天到晚的修仙成道,也不知道到哪一步了。
於是沒管這邊的事情,她拔腿就走,一路頭也不回地去了東宮。
東宮還是老樣子,威嚴古樸,但詭異的是,竟然沒有一點關於太子的個人風格,看起來和宮裏的任意一處建築都沒什麽兩樣。
和上次來有一些不同,院子裏多了一些時興的花卉,綠油油、黃橙橙的,瞧著十分鮮豔活潑。
這次沒提前遞帖子,所以難免會看到幾張熟悉的臉孔,但令黎昭難以預料的是,竟還有一個人也會在東宮。
葉靈均一看到黎昭,像貓看到魚一般,屁顛屁顛自己跑了過來。
“殿下,您怎麽來了,哎這次有沒有給我帶什麽好吃的好玩的?”他一路滴流滴流跑過來,也顧不上什麽禮節,“沒帶也沒關係的,隻要你人來了就好。”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情人私會。
褚雲朔腦子裏莫名想起來這麽一句話,按在心裏不表,便問:“皇姐這個時候怎麽來了,怎地也不讓人通報一聲?”
“說起來,是有一點事想來問太子一個明白。”黎昭一個轉身,把葉靈均落在最後麵,語含揶揄:“小子,想要我的好東西,你再多練幾年吧。”
兩人關係好,是許久之前就建立起來的友誼,葉靈均也不管這些,自己跑到連翹的身邊,問:“連翹姐姐,你說殿下有沒有給我帶?”
連翹失笑,將手裏的小紙包放在他的手裏,道:“這是殿下特地準備的,原本想著出了東宮後再去將軍府的,沒想到小將軍自己就在這兒呢。”
其實也不是給他的,就是東西太多,隨手挑了幾件就能湊出來一套像樣的東西。
但葉靈均還是樂得不可開支,雖然到手裏的不過是一株常見的人參,甚至連上品都稱不上,但他依舊高興。
沒別的,就是樂嗬。
“對了,你怎麽在這兒”黎昭忽然回過神來,目光從褚雲朔轉到葉靈均的身上。
那小子沒想太多,不假思索道:“我爹讓我來的啊,說是太子殿下有事兒找我。”
他是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這下子目光又回到自己身上,褚雲朔突然有一點無所適從,他與黎昭本就稱不上多好的關係,頂多是出自一個父親……哦,現在可能還有一點不可明說的東西摻和進去了。
於是這一點無所適從也被放大,本是東宮主人的褚雲朔腳趾扣地,恨不得再扣出一個東宮來。
“太子殿下,您是不喜歡這一雙鞋嗎?磨得成這個樣子?”
看不得他尷尬的不止一個人,葉靈均一張嘴,褚雲朔就知道事情已經沒了回轉的餘地,隻能硬著頭皮說:“不喜歡這個顏色罷了。”
也許不喜歡的是這一張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