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一樣的結果
驀地，一個惡劣的消息穿過來，大部分的錦衣衛都被調到禦書房周邊，拱衛敬王的安危，而他自己似乎也在尋找什麽。
“他在找玉璽。”黎昭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猜透敬王的真實想法。
因為沒有玉璽，所以假的詔書也蓋不了大印，他也就無法順理成章地即位。
在找到秦王府之前，這就是他們最好的行動時機，但眼下哪有更好的去處呢？
溫酒忽然想到一個缺德的注意：“既然禦書房不行，不如咱們就去禦膳房，我就不信他們幾個都不吃飯！”
這的確是個好主意，但問題是，會不會波及到無辜的人？黎昭心中有些擔憂，這時候，錕鋙發話了：“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這是當初先帝教給我們的道理，可最後他還是死於敬王之手，不是嗎？”
當然，隻是用一點點、不會要人性命的毒藥而已，這種東西黎昭多的是。不過都在王府內沒帶過來而已。
“一定非要瀉藥這種東西？”錕鋙從鄢淩的架子上翻翻找找，最終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個小小的玉瓶，他說：“這是當初首領留下的東西，我記得叫什麽來著，哎呀不記得了。”
拿過來聞了一聞，總覺得哪裏怪怪的。黎昭深吸一口氣，問他：“這是不是過期了？”
過期的毒藥沒有毒性更強一說，隻有毒性減弱，或者說壓根沒有用了。不過就裏麵的藥量，隻要稍稍做一點改造，就能做成一份簡單的瀉藥。
說幹就幹，沒出一刻鍾，黎昭已經弄出了一瓶瀉藥，藥性猛烈，能讓人倒地不起的地步。
“一定要這樣毒嗎？”溫酒倏地感到渾身惡寒，雞皮疙瘩都要掉了一地，看來以後是不能招惹這群人了，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給弄進去。
混進去禦書房不容易，禦膳房還是可以的。裏麵的廚子多多少少都見過，這時候都當做沒看見，該切菜的切菜，該包包子的包包子，配合的都很默契。
“這一壺是給敬王爺的，這些是給其他人的。各有品級，想必殿下要比我還清楚些。”總廚這樣介紹著，故意當做沒看到黎昭在飯菜裏偷偷下了瀉藥。
原本這個計劃是十分周全的，但架不住褚又淇是個多疑的人，經過試菜太監後，心裏仍有不放心之處。在黎昭不知道的地方裏，宮裏已經去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各自前後腳到了秦王府，就為了來找她。
反觀她自己，這個時候已經到了深宮裏，還不知道外麵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慈寧宮已經是最安寧的地方，或許是葉元容自己脾性的原因。當然，也不會有人來招惹這樣一位太後，背靠著葉家，手裏還有軍隊，怎麽想都是個硬茬。
看到熟悉的麵孔，葉元容並不覺得意外，而是主動倒了一杯茶，說：“今日這杯茶，就當敬秦王自己了，祝您這一把旗開得勝，別出了岔子才是。”
“葉娘娘是想說什麽？不妨直說。”不知道為什麽，黎昭總覺得葉元容話裏有話，難道是……
葉元容嗬嗬一笑，眼中並沒有太大的波折，而是說：“不過是敬王把持朝政後，我這個老人也感覺到了人走茶涼而已。如今皇帝已經被他控製了，每日除了念經拜佛，幾乎沒有些別的。要是我大齊的皇帝都是如此，那哀家覺得這個皇帝交給褚又淇來做，也不是沒什麽。”
即便那個人是她的親生兒子嗎？
不知道該說她是大義滅親，還是單純的不知所謂。一旦褚又淇登上皇位，他們幾個還有命可活？
對於這些，葉元容絲毫不在意，而是說：“那又如何呢，反正都是一樣的結果。我這輩子也出不去這裏了。”
沈綏說的都是對的……一股寒涼逐漸爬上黎昭的脊背，壓得她幾乎難以呼吸。
兩人共同在深宮裏扶持了多年，最後不還是一個死一個活的結果？反正都一樣、反正都一樣，最後結果不會變的，葉元容自己說著，兀自流下淚來，或許覺得當著小輩的麵哭鬧有損自己的顏麵，於是自己走到了內室，把門關的死死的。
這是怎麽了？
若不是多嘴的嬤嬤提了一嘴，大概黎昭這輩子都不會知道葉元容還有這樣的過去。
“當年我們家小姐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的。倘若不是我們家大將軍非得要他……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呢。”說著，嬤嬤自己擦起了眼淚。
黎昭十分好奇，問她：“當年是葉將軍逼迫葉娘娘進宮？”
“正是。”嬤嬤點頭，繼續說道：“當年老爺還在的時候，我們家小姐便立誓——以後不會嫁出葉家，當時大將軍也是看著的。可到了最後，也是大將軍要她進宮的。”
至於為什麽一定要進宮，黎昭倒是能猜出個七七八八：無非是效仿當年宣帝與霍光的典故，一定要自家的孩子做了皇後，才會真正勤勤懇懇為聖上辦事。
隻是沈綏並非許平君，一個能從那樣環境下活下來的女人，怎麽會是軟骨頭。大抵也正是因為如此，葉元容這一輩子也隻是屈居貴妃之位，到了最後才被自己的兒子封為太後。
“葉娘娘是良善之人，想必上天不會辜負她。”
的確良善，甚至沈綏也能說一句良善，不然也不會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和平共處至今，葉家也同樣如此，沒有在背地裏搞小動作，隻是簡單將自己家裏的孩子送了進來，之後不管不問。
因為這一層的緣故，葉元容從此記恨上了葉淵，不論生死，此後不再看一麵。
但不得不說，也是因為葉元容進了宮，葉淵的地位變得更高，從權臣變成了外戚，更有了作為太子的外甥。
這的確是一步好棋，除了葉元容以外，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沈綏一開始的確對她有些敵意，這些都是嬤嬤親口承認了的，但以後多年的相處，還是能看得出來……葉元容的確是個好人，隻是被這裏磋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