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過家家似的
像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除了會呼吸，已經和死人沒有半點的差別。
黎昭心中哀慟，卻也不知該怎麽辦，葉元容的悲劇是所有人合力促成的，所有人都是凶手，所有人都冷眼旁觀，一起造成了這樣的結局。
“葉娘娘近來可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她問。
嬤嬤又是搖頭，道：“我們家小姐什麽都不想要，因為她想要的東西，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給她的。”
所以到最後什麽都不想要了。
一直到離開慈寧宮的時候，黎昭才恍然間意識到，那位嬤嬤從始至終都稱呼葉元容為自家小姐，仿佛直到現在，她依舊是那位無憂無慮、備受寵愛的葉家小姐。
可惜這一切，自始至終都是一場幻想。
黎昭走著，不再回頭。
禦膳房已經都準備齊全，就等著她來了。
“殿下，這些是給敬王爺的，這些個則是給其他人的……”總廚欲言又止，最後說：“剛才小的派人去送東西，還在禦書房裏看到了您的丈夫，還有葉將軍他們……小的擔心……”
黎昭眼睛都沒抬一下，說：“這東西毒不死人。”
為了以防萬一，她特地檢查了所有的食材，確保沒問題後才下的鍋。
禦書房內的境況不比她們好到哪裏去，自從敬王一手把持了朝政，如今可是連褚雲朔的麵都瞧不見了。
謝昀就坐在屋子內的太師椅上，任由敬王端坐在對麵的龍椅上。
這時候的褚又淇還坐不了朝堂那把衣服，隻能坐在禦書房這個過過癮。
“當年先帝最喜歡的就是你，如今你坐在這裏，看著本王坐在他的位置上，就沒什麽想說的？”褚又淇麵色不驚，冷冷的眼神掃視過低下眾人。
謝昀晃了晃手腕上的枷鎖，發出嘎啦嘎啦的聲音，十分不屑：“先帝待我如親子，如今看到王爺您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坐在他的位子上，內心還是不免有些傷感。但——您真的覺得自己能坐穩這個位子？”語畢，一道冰冷的眼神射在褚又淇的身上，讓他一陣膽寒心驚。
“你倒是個痛快人！”
“謝王爺誇獎。”他臉色波瀾不驚，可手指卻不自覺蜷縮在一起，顯然是內心慌張。
褚雲朔如今生死不明，但詔書卻已經發了出去，如今就差一枚玉璽，既然不在尚書房，那就隻能說明……而這時候隻能賭了，賭褚又淇這人是否還有一絲人性，要是真的一絲人性都沒有，那……
隻能說天意難違。
葉靈均不覺得有什麽，兵權在自己手裏，除了他這張臉，其餘人什麽都不認，一個連兵權都拿不到自己手裏的皇帝，根本坐不穩這個位子，他正是料準了這一點，才會對褚又淇毫不客氣。
“先帝還沒走兩年你就這般迫不及待，難不成是怕自己死的早了，沒人來繼承你的爵位？逼宮都是年輕人幹的活，你一個身入半土的還在這裏吆喝，和老黃瓜刷綠漆有什麽區別？”
真是一點都不客氣！謝昀十分汗顏。
沒想到這些年來，什麽都沒看到有長進，唯獨這張嘴是學會了許多，各式各樣罵人的話都齊聚一處，好一出蘿卜開會啊。
年齡本就是褚又淇的弱點，還真的有臣子因為他五十多歲的年紀而覺得不妥，畢竟永元帝也不過五十歲出頭就嘎巴沒了，昌敬帝也不過是多活了三兩年的功夫，他一把年紀了還在這裏搞什麽幺蛾子，萬一一個激動，不小心給自己弄死了，這不……
那他是沒事了，剩下的人可就慘了！
“聽說他在搞謀反，但是搞來搞去也就那樣。”窗戶外，溫酒低聲吐槽著，最後往窗戶裏扔了個石子，正巧砸在葉靈均的後背上。
起初葉靈均沒感覺到什麽，隻當是自己在戰場退下來的後遺症發作，沒想到越來越痛，他總覺得不對勁，於是趁著褚又淇不注意，自己悄悄往窗戶邊偏了偏，可巧看到三個人頭。
？
“你們怎麽在這兒？”他問。
幸好麵前的人足夠多，朝中上下大部分臣子都在這裏，上上下下百餘人口，多一個少一個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被注意到。
“如今的局勢如何？”壓下溫酒幾乎八卦的一張嘴，黎昭兀自開口。
葉靈均往裏瞥了一眼，小聲道：“我也說不明白，現在就像過家家似的。他手裏一沒兵，二沒人，就鎖著國師當人質，也不知道在唱哪一出。”
就鎖著謝昀當人質？黎昭眨巴兩下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
但很快，事情的發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褚又淇手底下並非一個人也沒有，但這群人就像是蒼蠅一般，殺又殺不死，打又打不掉，煩人的很。
“不對勁，敬王帶來的好像是……”葉靈均眼睛一眯，驀地瞪大了眼睛，“是二殿下。”
褚雲霄？他不是在王府嗎，難道說……？
黎昭不敢細想，幾乎是刹那間，差點嘔吐出一口血來。果然，謝昀也坐不住了，因為他看到褚雲霄的衣角上染了血。
兩波人絕對動手了！
“你都做了什麽！”他掙紮著，卻怎麽都掙脫不開太師椅上的鎖鏈。自己的生死尚且能置之度外，可一家老小絕對不能，尤其是自己的妻兒！
她們生死未卜，要他怎麽坐得住！
明亮的砍刀就架在脖子邊，稍稍一動就能割出血來，褚雲霄倒吸一口冷氣，心中暗道：“今日怕是要將小命交代於此。”
“秦王府私藏了玉璽，自然是要拿回來的。國師應該知道，這私藏玉璽可是罪同謀反，如今人證物證俱全，你還要說什麽呢？”
私藏玉璽，罪證齊全？黎昭突然覺得眼前一黑，思緒不禁回到那天褚雲霽將玉璽偷回來的夜晚。
當時的褚雲霽是這麽說的來著，隻要玉璽不在，褚又淇便沒有辦法即位，她毫不猶豫地收下了，如今這東西反倒成了他們謀反的鐵證！
攻守之勢幾乎在一瞬間逆轉，直到褚又淇拿出沒有大印的聖旨之時，其餘臣子還是在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