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393章 過意不去

真是夠了,居然拿自己的性命來威脅自己!

謝昀在心裏狠狠地唾棄了這位好友,還是裝作一副絲毫不知情的模樣,對著白翡“誠懇”說道:“此事我隻能盡力而為,至於最後能不能找到牡丹姑娘,這我也說不清楚了。”

他不知道的是,白翡要的就是這麽一句話。

雖然北辰宮是被拆過一次,威望大不如前,但這都是太上皇時候的事情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一輩新鮮一輩陳,現在當權的可是謝昀一手帶大的褚雲霄,換句話說,謝昀的意思不就是褚雲霄的意思?

當今陛下要做的事那就是聖旨,誰敢和聖旨過不去?

白翡忽而陰沉的笑了,隻要有了這麽一層的保證,以後誰敢說個不字?這和謀反有什麽區別。

“對了,那你現在對牡丹姑娘……?”本著八卦的心態,謝昀還是很想知道白翡心裏最真實的想法。

幸好後者也沒有要隱瞞下去的意思:“牡丹是我的妹妹,我更應該要照顧她了。”

這不對吧?謝昀歪歪頭,手裏的書頁啪嗒一下掉進了香爐裏,很快就被燒沒了書皮。

此刻也顧不得這書還能不能要了,謝昀滿腦子隻有一個想法:造孽啊!

真真是造孽了。若不是他親耳聽到,隻怕是哪個混賬過來給他講故事。

這天底下哪有親生兄妹在一起的?

表兄表妹不是沒有,但也沒……他們這樣的啊!

謝昀忽然感覺到一股無力感,已經濃濃地裹在了自己的身上,如同一張羊皮紙一般,怎麽都喘不上氣來。

白翡這邊沒有好事,難道就以為楚辰那裏有嗎?

其實謝昀一早就看出來了,他又不瞎,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大師兄和小師妹的那點子心思,當初鹿與眠年少無知對鄢淩產生a好感的時候,都不知道大師兄偷偷在被窩裏哭了好幾回了。整天裝得像個不染俗世的仙人一般,背地裏早就不知道玩了多少次了。

但這兒的確是有著國師不可娶妻的傳統,卸任的日子就在眼前,下一個就輪到楚辰,一想著這樣一對鴛鴦也要被迫分開,心裏就難受得很。

當然,頭疼的不止他一個人。

有人會為了愛而不得愁悶不已,就會有人因為送上門的愛人而感到窒息。

謝惜霜就是這樣的人,她這一輩子都沒有想到過,也許有一天自己會和一個男人,還是素昧平生的人要過剩下的日子。

哪怕變成了一個傻子,褚雲朔依舊是平靜的模樣。

安陽侯府不會虧待這樣一位太上皇,何況他還是謝思齊好友的遺孀,雖然這話是有些不中聽,但一個女婿半個兒,兩者這麽一加,自己不就是又多了一個兒子?

世間能像他這樣想得開的人,大抵就這麽一家。

隻是看孩子這麽一個由頭,自然是不會讓高高在上的安陽侯親自去做,那麽這個重擔彎彎繞繞,最後還是謝惜霜不可避免的接了過去。

“娘,女兒不喜歡他。”日子久了,她也拿崔明光做自己的母親,有些女兒家的悄悄話也會同母親說。

隻是今兒的話題有些沉重,怕是不好說啊。

崔明光十分汗顏,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說:“這是先帝爺的遺詔,你我都沒有辦法啊。”

能有什麽辦法,讓褚雲霄再寫一封?

這不是明晃晃打了先帝的老臉,說他亂點鴛鴦譜嗎?

雖然事實如此。

“先帝說的,就都是對的嗎?”眼看著謝惜霜又要陷進去,崔明光忙勸道:“霜兒啊,先帝說的不都全是對的,隻是天底下的人都信服他,這才覺得都是對的。”

話一出口,她就有些後悔,萬一這孩子再……

好在謝惜霜最後沒說什麽,而是半信半疑地點頭。

黎昭這邊就算不上多好了,一方麵要藏好牡丹,防止一愣神的功夫這丫頭又跑出去,一會兒還要去看奏折,幫著褚雲霄管著長安的動靜,鄢淩也在這個時候添亂,不是說自己胸口疼,就是說腦袋疼,反正就是哪哪不舒服,說什麽都要歇假。

“你不是吃了長生嗎,怎麽還會痛?”

對此,鄢淩無辜地眨巴兩下眼睛,說:“難道把腐肉割走了,身上就不會痛了?”

弄得黎昭啞口無言。

說來也奇怪,當初那幾個人來謀害她的時候,各種各樣的檢查都來了一遍,硬是沒有找到長生的痕跡。

別說一隻蟲子了,就連一點影兒都沒瞧見,哪有什麽長生,全都是一灘血淋淋的血肉。

於是直到現在,還是會有人說她——妖孽!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黎昭心裏還是有些對不起鄢淩的,畢竟當時就這麽讓人進宮了,來來回回使喚了好多次,也都沒給個報酬的,實在是過意不去。

不過一提到“報酬”這類字眼,鄢淩不過眨眼間就毛了,像一隻慍怒的貓咪一般,衝著人齜牙咧嘴:“怎麽,我們的關係就生分成這個模樣,你還和我提這個?”

剩下的話黎昭不敢說了,生怕她撲過來把自己咬死。

但心裏卻是十分放心,因為篤定鄢淩不會這樣做。

“你生氣了?”對於怎麽哄貓,黎昭還是頗有心得。

鄢淩輕蔑一笑,眼角勾著一絲曖昧的風情,她啞著聲音說:“我怎麽敢生你的氣呢,你現在身份可大不如前,整個人容光煥發,以後小的可就要仰仗您過活了。”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一下子給黎昭整不會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好了我不逗你了,不過有些事兒還是要同你說一說的。”鄢淩熟練地坐在椅子上,半個身子仰在上麵,眯起了眼睛,“樹大招風,今日陛下是信任你,可來日呢,你能保證他會一直像現在這個模樣,一心一意地纏著你麽?”

那倒是不會。

黎昭心裏比誰都清楚,但除此之外,自己好像也做不了什麽了。

通往懸崖的路是一條單線程,無論往哪個方向走,最終的結果隻會是掉下去。

他們所有人,此時都在同一條懸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