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427章 長寧

“臣有一事不明,既然長公主殿下早早落腳在涼州城,為什麽不在先帝駕崩的時候回來?”趁著局勢還沒有搞僵,謝昀忍不住問出心裏一直好奇的問題。

為什麽呢?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為什麽最後落得個這樣的結局。他隻有謝惜霜一個妹妹,往前不是熟識,如今最多稱得上一句“認識”,因此親緣淡薄,彼此之前也沒過多的交集。

“世人都說我死了,先帝也賜給我了封號,一個已經死了的人,何必在這個時候像個跳梁小醜一般虛偽作態呢?還是說國師自己覺得,我應該出現在這裏?”褚又清麵無表情,反倒看得讓謝昀心驚膽戰。

這好像和世人口中的長寧長公主不同,印象中二人是極好的關係,也是當時宮中唯一的親生的姐弟倆,現如今一個沒了,另一個卻連葬禮都不願意去,連祭拜都懶得祭拜,這裏麵是誰撒了謊,簡直是一目了然。

可看永元帝如此維護江照月的模樣,又不像是假的。

莫非裏麵有什麽難言之隱。

似乎是看穿他心中的想法,褚又清再一次笑出聲來,這次她的眼底再無之前的溫度,唯餘一片死寂的冷漠。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混賬?就像一隻不知滿足的饕餮一般,非要把自己也吃的幹淨,才覺得滿足了?我對先帝是沒什麽感情不假,可他畢竟是我的親生兄弟,當年我出嫁的時候,隻有他跟在最後麵,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我從那個時候起,我就一直盼著先帝能夠接我回去,雖然回不到以前的美好時光,但至少我會是快樂的。”末了,她補上一句:“我想我會是快樂的。”

那意思就是……現在並不快樂?

“當年的事情各有各的難處,如今我也不怪他了,又或者說,我該怎麽去怪他呢?和親的王女尚且有一條活路,可作為質子的皇子,可是連命都保不住。”

其實王女並非也有活路,隻不過是當時的周王喜歡褚又清的一張臉,於是大發慈悲讓人活下來了而已。

說白了,失敗的那一方總是沒有理由的,要怪也隻能怪自己不爭氣,著了別人的道。

“既然長公主殿下並不責怪先帝,那是否可以將陛下和秦王殿下還回來?如今……”剩下的話謝昀沒有挑明,但褚又清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了,如今朝堂上下沒了兩人,怕是要亂成一團糟。

說來也奇怪,一個不滿十歲的孩童,一個身懷六甲的孕婦,偌大的朝堂竟要這兩個人一同看顧著,簡直是笑話中的笑話。

“我可以還給你。”她輕聲說,就在謝昀以後事情要出現轉機的時候,又聽褚又清說道:“隻不過我有一個條件,在我臨走之前,你帶我去先帝的陵寢前祭奠,我與他幾十年不見了,不知道下去的時候還能不能認出彼此。”

當年的事情各有難處,她已經不怪了。

如今隻想好好的睡一覺,睡一覺,醒來之後什麽煩惱都沒有了,這是母親教給她的,如今母親的樣子也在記憶裏淡化了。

長寧長公主要去先帝陵寢,褚又清既然開了這個口,謝昀斷然沒有拒絕的道理,可先帝的陵寢並非一個小小的國師就能開得了,推脫來推脫去,最後這件事還是落到了褚雲霄的頭上。

“沒他的旨意,我們誰都進不去?”已經離開皇宮很多年,褚又清早就記不得宮裏的規矩,何況那樣束縛人的東西,誰願意花心思去記得。

謝昀點點頭,內心有些發虛,其實也可以不用的,就是過程麻煩了點,不過隻要能確定兩人目前還安全,那倒沒有什麽。

“真不知道你這是在唬我,還是在騙我呢。”也不知道褚又清是不是察覺出來不對勁,但她最後什麽都沒有說,而是讓人帶來了褚雲霄,“我總得給自己留一個後手,所以你的妻子,我就先扣下了。”

她怎麽……謝昀心中一驚,但看到褚雲霄安然無恙的時候,心急莫名放鬆下來,黎昭並不會影響什麽,褚雲霄明顯比她重要得多,既然褚雲霄都沒事,那她……

但一個八個多月的孕婦,無論去了哪裏,都不像是能放心的樣子。

“長公主殿下為何偏偏要留下她?”他的聲音是掩飾不住的顫抖。

褚又清瞥了他一眼,沒給出太大的反應:“當然是覺得她對你來說更重要,還能是因為什麽?不過你放心,我對她肚子裏的孩子沒什麽興趣,說來說去,我們還是一家人,流著一樣的血。”

話本子裏都說了,往往這樣說的人,最後都會是超級大反派。嗯,黎昭在**也是這樣閑聊的。

“那就請長公主殿下……手下留情。”事到如今,也隻能按照褚又清說的辦,不管心裏究竟樂不樂意,這一點他還是明白。

褚雲霄回來之後,自然是將剛才發生的事情緩緩道來:“姐夫,那個女人是誰啊?看起來和阿姐有點像。”

侄女肖姑,天底下長得像的人是有不少,但這樣相似的真不多見,難怪永元帝第一眼會認錯了人。

“她是陛下的姑姑。”謝昀沉聲說。

褚雲霄不假思索反駁:“我哪來的姑姑?我長這麽大,父皇可是隻有那麽一個兄弟,哪來的姐妹?”

他的聲音有些大了,連後麵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別說一旁的褚又清了。

好在她沒什麽反應,謝昀反倒是鬆了口氣。

“是長寧長公主。”謝昀忍不住提醒。

沒想到這小子又是一句反駁過來:“長寧姑姑不是一早就沒了嗎?現在這個就是?我怎麽覺得她是假冒的呢?”

三連質問,給謝昀整不會了,他能怎麽說?難道就實話實說,就說死了又活了,死去活來的,感覺像是在玩過家家。

而且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將長寧長公主十多年的悲劇描寫出來,也是對她的一種冒犯與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