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犯毛病
果然，人在睡不著的時候，總是有各種各樣的毛病要犯。
“哥哥，你怎麽一句話都不說啊？是不是嫌我煩了？還是說你有了新歡，就不要我這個舊愛了？”
“哥哥，你快說說話啊——”
“你要是再不說，我可就要找別人了……”
感覺耳朵旁圍著一圈人……謝昀驀地睜開眼睛，神情略有無奈，話又堵在嘴邊，怎麽都說不出來。
多說兩句，待會兒肯定還有話在等著自己，不說吧，現在這些話就足夠自己煩的了。
所以要不要說呢？
就在謝昀猶豫不決的時候，又來了一窩蜂的話。
“我的好哥哥，你真睡了？”
這又是看得誰買來的話本子？
“好哥哥，你瞧我們剛成婚的時候，濃情蜜意，如今呢？你是不是厭了我，覺得我沒以前漂亮，沒以前溫柔可親了？”
這幾個詞何時能與剛成婚的時候聯係在一起？謝昀想了想，剛成婚的時候……嗯，第一天就爬上了藏書閣，那麽高的地方，也不怕掉下去，哪裏和“溫柔可親”能想到一塊兒去？
實在是想不到一起，但對方還在喋喋不休。
“好哥哥，你怎麽一句話都不說了？莫不是……被我猜中了心事，現在都不敢說話了？”
那倒沒有，隻是單純的不想說話而已。
有時候謝昀真的很想讓黎昭閉嘴，但是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算了吧，反正忍了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剛想閉上眼睛，密密麻麻的話接踵而至。
“好哥哥，你怎麽一聲不吭的？我聽著，你不像是睡著的模樣。”
“若是我出了聲，你就會消停一點？”他問。
當然，結果不會如意的。
“你覺得呢？”
謝昀輕笑一聲，道：“我就知道不可能。不過孩子們都不在這裏，你大可以玩鬧，左右不會被他們學了去。”
也幸好不在這裏，不然嘰嘰喳喳，一屋子的人都別想睡了。
深秋的天氣，的確有些冷了。
黎昭打了個寒顫，讓屋子外的丫鬟把窗戶關上，隻留下一條小小的縫隙。
她喜歡微風，自然要留個通氣的口子。
“覺得冷了？冷了就來我……”話音未落，謝昀懷裏多了個柔軟的小東西，“你還知道啊。”他下意識拍了拍她的背。
“當然知道哪裏暖和，不就是因為你身上暖和，所以才……”說著說著，黎昭臉又紅了。
老夫老妻了，這時候還害羞什麽？她想不明白。
“對了，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某一天我突然走了，你——”試探的話還在嘴邊，她忽然說不出來了。
謝昀動了動身子，讓她躺的更舒服些，問：“我怎麽？我自然是會照顧好咱們的孩子們，在他們長大的一個瞬間，再去找你。”
越往後，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在風裏，都不曾留下痕跡。
“去哪兒找我？”
“天下地上，沒有哪裏是我去不了的地方。”
除了……滿霧山。
那兒是去不了的地方。
“原來你還會找我呢，那就好那就好。”不知道是安慰還是敷衍，黎昭這話幾乎沒什麽情緒的起伏，隻是單純的一句話，僅此而已。
崔寄靈那邊的確是發現了一些東西，比如一件女人的衣服。
這可不會是崔懷安的東西，不過這人會是誰？她心中十分好奇。
守孝的三年都過了，父親有了新的妻子，也是正常事。莫非，還在相看？
可看著這件衣服，不像是能穿出去的模樣。
心中的疑慮不斷被放大，崔寄靈特地支開瓊枝，在一顆樹底下發現了另外一樣東西——一隻小小的木盒子。
上麵鋪了一層土，拿起來沉甸甸的。
裏麵沁了水，摸起**乎乎的，盒子被泡的有些浮腫了，不知道裏麵的東西還能不能看。
這裏麵會是什麽？崔寄靈深吸一口氣，最後還是打開了盒子。
裏麵空****的，中間窩著兩縷頭發，都係著紅繩，如同一對恩愛的夫妻。
誰的頭發？
她不清楚。
瞧著這隻盒子有些年頭了，崔寄靈站起身來，想要離開的時候，驀地撞上了迎麵而來的崔懷安。
“父、父親……”她囁喏地叫出這個久違的稱呼。
崔懷安沒有什麽反應，隻是目光落在她手裏的木盒，眼神陰鬱。
“父親若是沒什麽事，女兒就先走了。”
這樣尷尬的氣氛，她隻想逃離。
可接下來的話，又讓她猝不及防。
“站住。”
宛如命令一般，崔寄靈停下腳步。
“父親還有什麽要吩咐的嗎？”
又是啞口無言。
許久，才聽到崔懷安說：“你還是覺得，你母親的死，和我有關？”
幾乎是撕破臉皮一般，似乎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
“父親覺得呢？”她將這個問題拋回去，“這些年來您與母親怎麽樣，我都看在眼裏，您教我如何不懷疑呢？”
如何不懷疑？怎麽樣都會懷疑的。
到了最後，反而是真相無人在意。
“那你還信我嗎？”許久，才聽崔懷安接下後半句話。
崔寄靈沒有多想，學著剛才的手段，再次把問題拋回去：“您覺得我現在還會信嗎？”
他說信，那便是信，他說不信，那就是不信了。說來說去，都是崔懷安自己的選擇。
她崔寄靈隻想要這樣一個答案。
“我想你是恨著我的。”
崔懷安的答案隻有短短八個字，卻足夠說明白這一段有始有終的感情。
“為什麽會是恨著？”
麵前傳來沉沉的歎氣聲，崔懷安吸了口氣，說：“你和你母親長得可真像啊，都是這樣的眼神，這樣的容貌。你瞧，你和我除了一個姓氏，還有什麽其他的緣分呢？”
這話該怎麽解？崔寄靈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什麽叫做……其他的緣分？
但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隻有一個人知道——沈清臣。
人是上午見到的，消息是晚上遞過去的。
黎昭看到這句話的時候，不免覺得匪夷所思，這話橫著看豎著看，都像綠的。
等等，難道沈清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