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恨你是塊木頭
翌日,
鎮撫司一早就派人送來了信,麻黃色的信封安安靜靜地躺在不大的桌案上,靜靜等待著主人的開啟。
“首領,送我的信?”黎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自己的疑惑不是在昨天就解決了嗎,怎麽還整送信這樣多此一舉還容易引人懷疑的動作?
和封建大地主的保鏢有太多的聯係可不是什麽好事啊。
謝昀一點她的額頭,“就差指名道姓了,整個北辰宮除了你還有誰能和那位走得近?”
“那也不至於單獨給我寫信啊。”她小聲嘟囔著。說著,用小刀仔細拆開了油封整齊的信封。
果然人們常說“字如其人”,紙上的字跡蒼遒有力、飄逸絕塵,倒是和首領瀟灑的風格如出一撤。
“首領說的是——”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榮安縣主的事。”
“沒有確切的證據,驍龍衛不會胡亂抓人。信上都說了什麽?”他問道。到底是多年朝夕相處的情分,即便是精心培養多年的徒弟有了通敵叛國的罪名,他還是打心眼裏不願意相信。
黎昭沉吟片刻,說道:“說是聖上有意包庇,已經否了好幾個人的上書。”
這裏的上書自然是指徹查柳瑾昕及尚書府的奏折。
“應當是念在多年的情分,當年聖上自北周而歸,緊接著黃河決堤淹了徐州城,因此大齊上下皆有傳言,說是聖上德不配位,所以上天才會降下懲罰。”謝昀將十多年前的決堤一案娓娓講來:“當時朝中上下多數是支持敬王的人,隻有柳尚書一人挺身而出,且治水有功。”
“所以看在這一點,他就想要保下榮安縣主。”黎昭恍然大悟,“即便這些年她目無尊卑,聖上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
謝昀闔上麵前的書頁,看向她,提出自己的疑惑:“江照月說的,有關長寧長公主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首領也覺得奇怪。”黎昭仔細回想著昨天的場景,一字一句道來:“說是按照年齡推斷,即便是真的,她也不會有這樣康健的身子。”
“但是她對長公主的事情了如指掌。”謝昀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感歎道:“咱們這位聖上,什麽都好,就是太重感情。”
太重感情就意味著容易被人利用。就算江照月沒有毒害她,可黎昭心裏的天平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朝著褚雲霽偏一點點。
無他,一個光明磊落的人總比一個陰惻惻的好多了吧,更別說江照月還給郊外百姓下過毒,要不是自己察覺的早,估計整個京城就亂成一鍋粥了。
所以她對江照月實在是提不起來什麽好感。
“所以聖上可能會放過江照月?”黎昭不滿的皺起眉頭,要是輕飄飄放過了,那自己死了一遭算什麽?
社會實踐嗎?
謝昀向上抬了抬手掌,轉瞬間又放下,麵對她不解的眼神,他是這麽解釋的:“高高舉起,然後再輕輕放下。”
末了不放補上一刀:“笨。”
“你才笨呢!”黎昭作勢要來打,他身子一閃,讓她撲了個空。
就在兩人打打鬧鬧的時候,鴉青不合時宜的敲了敲門,“大人,柳尚書求見。”
謝昀箍著黎昭的手一頓,轉眼間落了下風。
“請到議事廳,我馬上到。”他盡力裝出一副無事發生的腔調。
“還議事廳呢你!”眼看著她越玩越上頭,謝昀一把將她舉了起來。
世界終於安靜了片刻。
腳下一空,黎昭的理智也漸漸回籠,意識到兩人的距離是有些近了,臉上不禁飛上兩抹緋紅。
“那個……”她不好意思的開口。
誰知對麵的一句話差點把她氣死:“你輸了吧。”
?
姓謝的,我恨你是塊木頭!
不論黎昭怎麽推辭,謝昀還是固執地要她去一趟議事廳。
“我和他又不熟,我去了不是當電燈泡嗎?”
“電燈泡?那是什麽?”對於黎昭的怪言怪語,他早就見怪不怪,但有時也會忍不住好奇問一句。
“沒什麽沒什麽。”當然,不會得到想要的結果就是了。
也不知是耗子見了貓,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一進議事廳的後門,黎昭就直接躲在了屏風後麵,說什麽都不願意出來。
前麵是等待許久的柳尚書,後麵是巋然不動的妻子。謝昀非常識時務地把她留在原地,甚至還貼心地讓人搬來一把椅子。
“賢婿,賢婿啊!”一見到那身紫衣,柳尚書便迫不及待的迎了上來,眼裏閃著別樣的淚花。
謝昀沒見過這種架勢,當即愣在原地,但很快反應過來,拱手行了個禮,“見過嶽丈。”
什麽狗屁嶽丈!議事廳的屏風很高很長,而且用的是不透光的金線編製而成,因此不會有人發現黎昭藏在這裏,倒是方便她偷聽。
“嶽丈急忙來此,可是有要事?”
廢話!不都說了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還跟人客套上了。她躲在屏風後默默吐槽著。
柳尚書抹了一把眼淚,說道:“這些天我托了許多人,也花了許多銀子,但都得不到小女的下落,她自小沒吃過苦,此番去了天牢這種地方,我實在是擔心啊。”
你親閨女還差點被活埋了呢,也沒見你哭成這樣。黎昭朝著他的方向比了個中指。
“如今宮裏上下都鎖著消息,估計也就——”說到此處,謝昀不著痕跡的看了柳尚書一眼,“也就鎮撫司知道些。”
一聽驍龍衛的大本營,柳尚書像是被點燃了的火藥桶,當即站起身來,一拍木桌,罵道:“鎮撫司的那一夥不是人的東西!難道要我親自去求他們嗎?”
不是你去還能我去?謝昀眨巴兩下眼睛,一言不發,不動聲色地將這棘手的差事推了出去。
見對方不上鉤,柳尚書臉上有些掛不住,於是拚命暗示他:“賢婿啊,除了鎮撫司,還有別的法子嗎?”
要是讓同僚知道他堂堂戶部尚書去了鎮撫司那臭名昭著的地方,光幾個人的口水就能淹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