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60章

白翡出門曆練兩個多月,今天終於回來了,他剛放下手裏的包袱,還沒等緩口氣,就看到黎昭站在他的麵前。

“您怎麽來了?”靜如修竹的少年微微詫異,“您不是?”

若不是幾個門派催著他回來主持鬥醫大會,說不定還要在路上耽擱幾天。

說著,他圍著她轉了一圈,像是看到什麽稀世珍寶一般,又轉了一圈。

雖然白翡說話隻說一半,但麵對他,黎昭總會起逗弄的心思,“怎麽,對於我還活著這件事你有意見?”

“可是您中的那種毒藥——它的解藥在極遠的南疆,我快馬加鞭走了兩個多月才回來。”他小聲說著,“難不成是天上下藥了?”

這不胡說八道嗎?鄢淩當街攔棺那事鬧得很大,黎昭猜測他一早就得到消息,也不含糊,直接說道:“是驍龍衛首領送來的解藥,那時候我都快埋地裏了。”

“那位臭名昭著的驍龍衛首領?”

果然,世人看向鎮撫司的目光都會帶點顏色,就連遠在江湖的白翡也不例外。

“可我記得當時的情形是——首領本人剛抄了涼州通判的家,又馬不停蹄跑到北辰宮,行程安排如此之緊密,竟還有精力弄來解藥,也沒聽說過這位首領還會製藥啊?”白翡意有所指。

黎昭早就聽出他的弦外之音,隻不過鄢淩做事一向隱秘,就連號稱“天下第一嚴”的皇宮,也不知曉這人的籍貫與來曆。她當然也不知道其中內情,隻能含含糊糊:“也許這位首領是個奇人吧。”

不過兩三天的時間,醉仙樓就聲稱不對外迎客,黎昭曉得這是在為鬥醫大會做準備。

也不知道是哪個門派這麽無聊,竟然會開這種擂台,但一想到白翡就是在這一戰成名,黎昭頓時又有了信心。

這幾天她一直跟著白翡身後轉,就為了能夠讓他給自己點撥兩句。她學中醫的時候已經是幾千年後了,那個時候無論是用藥還是針法都趨近完善,萬一這個時間線的中醫沒有這麽先進……

她這個名還能不能打出去都兩說。

一直到深更半夜,黎夫人睡下的時候,她才一搖一晃走到小院,可給連翹心疼壞了,一把將她按在**,說什麽都不讓起。

“夫人啊,”這幾天屁股後麵一直跟著一個人,白翡終於受不住了,忍不住提醒,“您是有夫之婦,這總跟在我後麵,算什麽事啊?”

也得虧他們夫妻二人不算熟,日常都是各玩各的,要不讓自己能不能脫身都難說。白翡苦惱地捏了捏眉心。他當然不知道這兩個月都發生了什麽,還以為兩個人的關係如大婚時一般。

“這不是指望您點撥我兩句嗎?我也算是您的半個徒弟,我要是出名了您這個師父臉上不是也有光?”黎昭諂媚地上前一步。

白翡立馬後退一步,與她拉開距離,“您可真是折煞我了。您都能搓出來小還丹,我拜您為師還來不及,怎麽能當您的師父呢?”

笑死,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要是真成了這位的師父,他和謝昀的輩分不就亂成一團毛線了嗎?

……

擂台開始的前兩天,白翡就以避嫌的名義跑去醉仙樓,在天牢裏關了兩個來月的柳瑾昕也被放出來,聽說人瘦了一圈,這幾天一直躲在閨房裏不肯見人。

自從上次黎昭半夜出門不見人影之後,謝昀防她就跟防賊似的,白天倒是不管,晚上說什麽都要躺一張**。

一直到擂台開始,才看到許久不見的柳瑾昕。

黎昭對她印象一般,大部分的改觀還是源自於鄢淩的一番話,麵對這位一直鬥智鬥勇、甚至可能是老鄉的“好友”,她坐在北辰宮一早準備好的上座,朝下招了招手。

柳瑾昕換了一身素淨衣服,沉沉靜靜的好像一朵盛開的荷花,她一抬頭,就看到上麵的黎昭。

呼,她還活著。柳瑾昕深吸一口氣,沿著台階走上前去。

無論再怎麽示好,兩人都無法跨越曾經的小摩擦,黎昭明白這種不適應感源自於對方身上的係統,隻要係統一天不除,她就沒法回到現代,自然也不能做一個正常人。

巧的是,對方也是這麽想的。

柳瑾昕心裏一直怨恨著那個破係統,什麽團寵係統,到處招人厭不說,還淨給自己添麻煩,要不是用回家來威脅她,她才不願意四處招黑。幸好有個能理解她的人,自己還不算孤單。

但看現在這樣子,她們是不是有一個共同的故鄉?

要不用個比較明顯但又不是很明顯的暗號?

她一向是個行動派。

“奇變偶不變?”

“啥,你說啥?”黎昭的注意力全在下麵的歌舞表演,靡靡的絲竹聲不絕於耳,自然沒聽清對麵說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柳瑾昕連忙擺手,剛才已經是趁著係統不注意下了一步險棋,下次可就沒這麽好的機會了。

她心裏有些惋惜,卻也希望對方是真的沒聽清。

至少給自己留一點希望。

直到現在,黎昭也不明白——為什麽開個什麽比賽的時候,都要在前麵表演些節目,是為了緩解選手的緊張情緒嗎?

沒有炫目的燈光,也沒有打擊感強的樂器,再加上昨天晚上沒睡好,她很快就昏昏欲睡,一人趴在一邊的桌子上,不住地點頭。

眼看著下麵的主持人要宣布開始了,柳瑾昕推了推她,催促道:“快醒醒。”

黎昭不為所動。

“……”無果後,柳瑾昕趁周圍人不注意,小心翼翼附身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你早八要遲到了——”

前世遲到的慘案曆曆在目,黎昭猛地驚醒,沒等看清周邊的情形,手上拿著一隻杯子就衝了出去。

想要攔住的手停在半路,柳瑾昕半張著嘴,小半天都沒合上。

能被早八遲到嚇成這樣,除了現代人還能是哪裏人?

她內心一陣欣喜,至少十多年以來,自己這顆飄忽不定的心終於有了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