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前朝王室
這一路走得還算順暢,並沒有不長眼的人來攔路。
直到中午,熾熱灼人的太陽懸掛在天空,黎昭才走到客棧門口。
還沒等進門,就看到鄢淩板著一張臉,無聲望著她。
“怎……怎麽了?”她訕訕說道,大半夜私自出門,讓人家白擔心了一天不說,還認了個女兒,更難以啟齒了……
鄢淩搖搖頭,仿佛並不用擔心她一般,淡淡說道:“沒什麽,你回來就好。”
忽的,黎昭注意到她眼下的兩片烏青,應當是一夜未睡。
“我……”她本想關心幾句,卻被對方無情打斷:“你有你的考量,並不需要多說。”
不是,她還沒解釋呢,那孩子還沒解釋呢!
算了,就這樣吧。
鄢淩也不是這麽愛八卦的人。
一路走得寂靜無言,澹台真掛心兄長,沒有心思多說,鄢淩也是罕見的寡言少語,隻有黎昭憋著一肚子心事,不知道該給誰說。
“你好像有心事?”冷不丁的,鄢淩問了一句。
哪敢有什麽心事,黎昭搖搖頭。
“是嗎?我看著不像。”
“嘭”地一聲,平地起驚雷。事已至此,她也不好說什麽,隻能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娓娓道來。
聽了這話,鄢淩少見的頓了頓,似乎是不確定,向黎昭確認一遍:“你的意思是……你有了個孩子?”
“對……對啊。”她弱弱答道:“有什麽問題嗎?”
“命理之學我也研究過一些,隻是應該沒有國師說得明白。”鄢淩捏著下巴,說道:“你算是那孩子的義母,既沒有生育之恩,也沒有養育之責,卻擔了人家一聲母親,豈不是來分你氣運的?”
不不不,她一個現代人不講究這些,於是推絕道:“你都聖上親信了,還搞這些虛了吧唧的東西嗎,再說了我也是救過她一次,怎麽擔不起了?”
擔不起,還真可能有點擔不起……
其實她心裏也沒底。
“那你就當我沒說吧。”鄢淩兀自走快幾步,和她拉開了距離。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生氣了,溫言軟語哄了幾句後,鄢淩的態度終於有所好轉,逐漸打開話匣子,問道:“你剛才說,那孩子的爹不是國師?”
看著她一臉八卦,黎昭終於明白這人好哪一口了,回道:“確實不是。”
“那是誰?”
“那人說自己叫顧靖川,家裏是行商的,我一想咱們要去的是玄玉宮,人多眼雜的也保護不好她一個女孩,正好他說他家缺一個女孩,所以就讓他帶著了。”
“姓顧?”澹台真聞著味就來了,插了一嘴:“您說那人姓顧,還被人追殺?”
黎昭並沒有意識到不對勁,答道:“對啊,他穿的那樣好,招了賊惦記唄。”
“有哪裏不對勁嗎?”鄢淩心中隱隱有了猜測,此時正等待一個答案。
澹台真垂下眉眼,認真回想起來:“容貌俊美、家中資產豐厚、又有一身不俗的武功……江湖中也就隻有太白山莊的顧家公子符合了。”
“太白山莊?”黎昭好奇地晃了晃頭,兩綹俏皮的頭發垂在耳鬢,看起來有些狼狽。
“據說是前朝的王室,但太白山莊行事詭秘,從不為外人所知曉,因此隻聽到這一條傳言。”澹台真說得認真,找不出任何錯處。
前朝的王室……黎昭霎時間想起顧靖川看到腰牌時的眼神——似明似暗,無法否認的是,平靜下裏麵蘊著一片波濤洶湧。
原來竟有這層緣故,她的手指不由自主摸上了細膩的腰牌。
“你手裏拿的是什麽?”鄢淩眼尖,率先注意到她的不正常。
一塊腰牌?鄢淩眯了眯眼,瞬間看到上麵板板正正的“褚”字。
“看來我們會有大麻煩了。”她歎了口氣,語氣中並未有責怪的意思。
澹台真也適時發話:“皇室子弟中,與黎姑娘相似者,也就隻有端慧公主一人,也許那位顧公子,是把您當成了端慧公主。想來,王小姐也是如此。”
前朝和新朝的恩怨,並非是隻言片語可是解釋的清的,但黎昭無法否認的是,當顧公子顧靖川看到腰牌的那一瞬間,是有想殺了她的想法的。
“那些來追殺他的人,應該就是世子安插的暗樁。”鄢淩忽然福至心靈,想起來另一幢案子:“三個月前世子查辦過一幢拐賣案,失蹤者多為婦女和孩童,當時正是皇後娘娘的千秋,聖上不願這時候生事,所以就壓了下來。”
黎昭問道:“這與顧靖川有什麽關係嗎?”
“敬王府的探子遍布疆土,想要查到一個人不算難,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才會被他們盯上的。”
澹台真細聲說道:“大齊自建國開始便對前朝懷柔處理,太白山莊行事謹慎,從不將把柄落於他人之手。即便是在江湖上,也有著不錯的名聲,我不信他們會做出這樣的事。”
看著兩人都抱有懷疑的態度,鄢淩一時半會兒也反駁不了,隻謊稱自己想多了,又私下裏飛鴿傳書到京城,亟待永元帝的回信。
大齊對前朝不算苛刻,因著太祖皇帝圖一個“仁君”的好名頭,甚至以禮相待,隻是顧家自己夾著尾巴做人,上百年來不曾生事,漸漸被人拋之腦後。倘若真有什麽不對,那也輪不到她一個鎮撫司的人來置喙。
等羽翼雪白的飛鴿長途跋涉到京城的時候,三人已經走到了玄玉宮。
玄玉宮本是江湖第一大門派,建在一座高聳入雲的山上,建築宏偉、金碧輝煌,上方還能看到幾隻翩然掠過的飛鶴。
臨到山腳,一個不知名的人攔住走在最麵前的黎昭,好心勸道:“姑娘啊,那上麵已經去不得了。”
“上麵怎麽了?”她問道。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更別說她們初來乍到,更不了解現狀。
“上麵已經不是原來的玄玉宮了,現在已經是那個姓池的當道了,你這種小姑娘隻會被他娶回去當小妾。”
“玄玉宮原來的少主呢?”澹台真走上前,眼中含著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