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的野獸

第83章 突然決定消失的李妍姝(23)

小小再接接到分局電話的時候,正是12月11日,下午六七點,那個時候她正在商場。

這天周六,軒軒不去上幼兒園,小小也不上班,難得清閑一下,感覺所有事情都落地了,她就帶著軒軒去了一趟商場。

趕出租去的,下車時,司機師傅貼心的把車停在了商場1號門。

快臨近年末了,又是周末,今天商場人特別多。

商場的大門口有個用氣打的紅色大拱門,旁邊還有兩個充氣的巨大財神爺,在空中丫著兩個胳膊飄動著。

軒軒指著那個巨大的財神爺就對她說:“媽媽,你看,那個唐老鴨。”

小小糾正:“是財神爺。”

“不是,媽媽你看啊,就是唐老鴨。”

軒軒在這種時候總是很固執,跟陽海龍真的特別特別的像,說什麽都不聽,始終堅持自己的,隻要他覺得是這樣那一定就這樣。

前兩天他路過買文具的地方非要要隻籃球,小小對他說:“你還太小了,等你長大點了,媽媽就給你買。”

軒軒不聽,非要吵著要,然後就躺在地上打起滾來。

小小沒有辦法,花了七十八給他買了一個籃球。抱回去的時候,他拍了兩下就放在了一邊。

正巧那天他爺爺奶奶過來,現在陽海龍死了,老倆口什麽也沒有說,三個人默契的都沒有提陽海龍的事兒,小小甚至覺得他們對她更好了。當然他們的主要目的還是擔心自己把陽樂軒拐跑了。

他奶奶提著一大包東西擱在門邊,看著地上的籃球問了一句:“小小啊,軒軒這麽小怎麽就買了個籃球啊,不合適的,他這麽小,買點開發智力啥的。”

餘小小說:“你管得著嗎?”

他奶奶不說話了,眼淚卻在眼眶裏含著。

他爺爺把帶過來的東西放在桌麵上:“這都是些土特產,給你跟軒軒拿來的,我前幾天聽小區裏的人說軒軒體重身高,好像……都不達標,他們說這個娃,沒有帶好。”

說道這裏他停了一下,思索了一會兒又開口,“小小啊,你看軒軒是不是穿得太少了,這大冬天的會不會感冒啊,我聽小區裏的人說,最近禽流感都特別嚴重,你們別往外走。那啥……你上班得注意一點。”

餘小小聽到這裏,直接把他們趕了出去。

大家都在攀比,做了母親的人也會告訴你,你做的母親不夠好。反正在孩子成長期間,特別幼兒時期,他有一點不好,都是就是母親的責任,隻需要一句“他們說”,你做母親就被打了分。

小小記得懷軒軒的時候,有回坐公交去上班,在車上碰到個提韭菜油餅的大媽站她跟前。即便戴著口罩,那韭菜拌著油味兒還是傳進鼻腔裏,油膩膩的粘稠味,她眼睛瞅著那透明小袋裏啃過一口的餅,腦子開始想著那些滑唧唧的油塞滿了塑料袋的各個角落,那塊餅身上的密密麻麻的氣孔都被這些油塞滿,全身都開始不舒服。

她忍不住趴到旁邊的垃圾桶就吐了起來。

旁邊的人都很嫌棄站開了,她很抱歉地掃視了周圍一圈兒,還沒來得及開口講話就又吐了起來。好不容易胃口舒服了,起身一看,座位沒了。那個坐在她座位上的小哥兒,插著耳機靠著窗上閉著眼睛好像已經睡著了。

他肯定覺得孕婦很矯情,反正陽海龍當時也這麽覺得過。

小小還是牽著軒軒的手,指著那個飄忽的財神爺糾正道:“這是財神爺哦。”

“這是財神爺哦。”軒軒模仿了她的話。

小小笑了一下,牽著軒軒走進了那個飄忽的財神爺,軒軒走過去抱住了財神的身子。

小小又拉又拽,後來隻得作罷。背著裝了水,濕巾紙,玩具,小零食的背包,蹲在一旁守著他。等他玩了二十分鍾盡興後,小小才拉著他走進了超市。

結賬時,軒軒又看上了一個籃球,直接從貨架上抱了過來,結賬的小姑娘直接彎著身子把軒軒手裏的籃球放在了待結賬的櫃台上。

小小說:“這個我不要。”

軒軒一聽馬上在地上哭了起來,開始在地上打滾,張著大嘴巴哇哇大哭起來。

小小說:“我不要,麻煩把這些結一下。”

後麵已經開始排長隊了,軒軒躺在路中央大聲哭起來,已經有人在人群中說。

“小孩子哭了,不哄一下嗎?”

“能不能快點啊。”

“好吵啊。”

“我不知道怎麽帶小孩兒的,在地上鬧,也不管。”

“……”

小小低頭看了一眼,軒軒的嘴巴越長越大,雪白的牙齒,猩紅的口腔內壁,因為大哭微微內卷的舌尖,像個可怕的惡魔,好像下一秒就能把人吸進去,這一切在小小眼裏顯得那麽可怕。

她在那仿似加了擴音器的哭聲中完全失去了理智,對著軒軒大吼了起來,吼得聲嘶力竭,軒軒被嚇得一下止住了聲音,僅僅幾秒,又大哭起來,比先前更甚,聲音透過耳廓,送到聽小骨然後在整個腦腔回**。

……她要瘋了……

安靜下來後,身邊的人用詫異的眼神看著她。

覺得她是個暴躁的情緒不穩定的母親,他們對她指指點點。

做母親要告訴小孩子在公共場合不能哭,哭的時候母親也要有義務把他哄好,因為哭得很難聽,要影響周圍人。如果哄不好那你的母親就沒有做好,他們才不管小孩兒因為什麽哭,也不管你哄不哄得好。

小小隻得蹲下來,把軒軒抱在懷裏,把那個籃球再次結了賬。

然後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背著雙肩包,牽著軒軒出了商場。

這個時候就接到了周舟的電話。

還是熟悉的聲音,她在電話裏問:“餘女士,方便來一下公安局嗎?”

這次小小問了:“怎麽了嗎?”

那邊傳來冷靜的不夾一點溫度的聲音:“餘女士,你十二月一號上午在什麽地方?”

小小愣住了,盯著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電話裏那口氣仿佛在說,我抓到你了。她的呼吸一瞬間變得急促,橫膈膜在棉衣下麵膨脹又縮小,然後膨脹,膨脹接著膨脹!!!

膨脹到似乎快要爆炸了,那一瞬間她知道,或許事情敗露了,成為野獸,野獸都該死。

電話還是沒有掛斷,那個女警察冷靜的聲音再度席卷而至。

她說:“餘女士,你跟牟美齡,李妍姝。你們什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