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血洗承德殿
沈貴妃見英國公已然站隊,皇後母子已成甕中之鱉,臉上的笑意愈發涼薄,蓮步輕移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麵色慘白、搖搖欲墜的林皇後,聲音柔媚卻淬著刺骨的寒意:“姐姐,事到如今,再做無謂掙紮不過徒增羞辱。不若我們做個交換,你今日自裁於此,謝罪於陛下,妹妹便再次立誓,絕不傷景宸分毫。”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蕭景宸緊繃的臉龐,字字句句都戳著皇後的軟肋:“你林家如今京中無援,景宸又無兵權傍身,今日之事,橫豎是難逃一劫。你若自行了斷,保全皇家顏麵,妹妹不僅留他性命,還會派人送他平安離京,保他一世安穩,遠離這深宮權謀的刀光劍影。”
“不可能!”蕭景宸猛地嘶吼出聲,死死將皇後護在身後,雙目赤紅地瞪著沈貴妃,“沈氏,你休要癡心妄想!我與母後同生共死,絕不可能讓母後為了我枉死!母後,您切莫聽她的鬼話,她心狠手辣,怎會真的信守承諾!”
蕭景宸的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急切,字字泣血,可林皇後聽著這番話,心頭卻隻剩一片寒涼的清明。
她何嚐不知沈貴妃的品性?陰險狡詐,背信棄義,可眼下的局勢,容不得她半分僥幸。
沈家與英國公府聯手,兵權在握,罪證構陷已成定局,她若拒不從命,等待她和景宸的,隻會是更淒慘的下場——不僅身敗名裂,被冠上謀逆的滔天罪名,景宸也難逃一死,甚至林家滿門都會被牽連。
可若是以她一命,換景宸一線生機,縱使前路艱險,至少兒子還活著。
為人母後,護子便是天性。縱使她是六宮之主,坐擁鳳冠霞帔,此刻也不過是個想保全兒子性命的母親。
林皇後的目光緩緩掠過蕭景宸焦急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溫柔,隨即猛地轉頭,憤恨地死死盯著沈貴妃,目光如刀,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本宮可以依你所言自裁,但你必須對天起誓!發誓絕不傷景宸性命,發誓即刻派人送他離開京城,永世不得召回,不得加害於他!若違此誓,你那寶貝兒子蕭景川,此生不得好死,登不得帝位,終其一生,活在顛沛流離、病痛纏身之中!”
這般狠毒的毒誓,直戳沈貴妃的逆鱗。她臉上的笑容驟然僵硬,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的戾氣,指尖下意識攥緊了帕子,指節泛白。
蕭景川是她的**,是她傾盡一切想要推上皇位的依仗,怎容得旁人如此詛咒?
可眼下,林皇後一心求死護子,若是逼得太緊,怕是會魚死網破,徒生變數。
沈貴妃壓下心頭的怒火,強扯出一抹虛偽的笑容,抬手對著殿內的燭火躬身,一字一句道:“本宮依你所言起誓,若違此誓,便如你所言。”
誓言落定,林皇後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她抬手,猛地拔下鬢邊那支累絲嵌珠金鳳簪——這是陛下當年冊封她為皇後時親賜的信物,金簪鋒利,簪尖寒光凜冽,承載著她半生的榮寵與榮光,今日,卻要成為了結自己性命的利器。
蕭景宸見她動作,心頭大駭,驚呼著想要阻攔:“母後!不要!”
可一切都為時已晚。
林皇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隻剩赴死的決絕,手腕猛地用力,將金鳳簪狠狠紮進自己的脖頸處!鋒利的簪尖刺破皮肉,瞬間湧出滾燙的鮮血,染紅了簪身,也濺濕了她明黃色的鳳袍。
她甚至未作半分停留,反手將金簪狠狠拔出,鮮血如泉湧般噴湧而出,染紅了胸前大片鳳紋,刺得人睜不開眼。
“母後——!”
蕭景宸撕心裂肺的嘶吼響徹承德殿,他根本來不及反應,溫熱的鮮血便濺了他滿臉滿身,濃重的血腥味直衝鼻腔,讓他胃裏翻江倒海。
林皇後的身體晃了晃,緩緩倒了下去,那雙原本威嚴淩厲的眼眸,此刻隻剩無盡的委屈、不甘,還有對兒子最後的牽掛與不舍。
她想抬手再撫摸一下兒子的臉龐,卻終究無力垂下,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麵上,鳳袍浸染鮮血,華貴不再,隻剩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
一代皇後,終是為了保全愛子,落得個刎頸自裁的下場。
蕭景宸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將皇後的身體緊緊抱在懷裏,聲淚俱下,嘶吼不止,哭聲悲慟,震得殿內眾人皆是心頭一顫。可沈貴妃與沈從安隻是冷冷看著,眼中沒有半分憐憫,隻有計謀得逞的漠然。
沈從安與沈貴妃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即上前一步,朗聲道:“林皇後勾結內侍,下毒謀害陛下,罪證確鑿,被揭發後自知難逃其咎,自裁以謝天下,以儆效尤!”
他話音一轉,目光落在悲痛欲絕的蕭景宸身上,淡淡道:“至於二殿下……”
“即刻送他離宮,遵貴妃娘娘之命,保全其性命。”英國公沉聲開口,大手一揮,立刻有兩名親兵上前,粗魯地架起癱軟在地的蕭景宸。
“放開我!我要陪母後!沈氏!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蕭景宸奮力掙紮,雙拳胡亂揮舞,眼中滿是滔天的恨意,可他一介文弱皇子,怎敵得過身強力壯的親兵,不過是徒勞無功。
沈貴妃緩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狀若瘋癲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聲音輕飄飄的,卻字字誅心:“二殿下,何必如此激動?本宮答應過你母後,絕不傷你性命,自然言出必行。”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林皇後冰冷的屍體,語氣帶著幾分涼薄的感慨:“不過,你母後還真是蠢得可以,竟真以為本宮會留一個隱患在世上。本宮是不會殺你,可也絕不能為我的景川,留下一個能威脅皇位的對手。本宮與你母後,皆是為了自己的兒子,今日之事,隻能怪你投錯了胎,別怪本宮心狠。”
這番話,徹底撕碎了她虛偽的麵具,露出了骨子裏的狠辣與自私。
蕭景宸目眥欲裂,恨得牙齒咯咯作響,卻被親兵死死按住,連一句完整的怒罵都無法喊出。
沈貴妃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再看他,轉頭對著英國公,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英國公,廢了他的雙腿。斷了他的帝王之心,讓他這輩子都困在輪椅上,與皇位徹底無緣,永無翻身之日。”
英國公聞言,身軀猛地一顫,臉上露出明顯的不忍。蕭景宸終究是陛下的親生皇子,縱使身陷謀逆案,這般折辱致殘,未免太過殘忍。更何況,林皇後方才以命換子,他親眼所見,心中難免有愧。
“貴妃娘娘……”他欲言又止,麵露難色。
“英國公,”沈貴妃冷冷瞥了他一眼,聲音陡然加重,“你今日踏出謀逆這一步,便已無回頭之路。留著蕭景宸健全之軀,他日林家卷土重來,或是有人借他之名作亂,你我兩家,乃至景川,都將萬劫不複。你要的是鎮國大將軍,是天下兵權,而非婦人之仁!”
一句話,點醒了猶豫不決的英國公。他心頭一凜,深知沈貴妃所言不假,今日之事,要麽斬草除根,要麽後患無窮。他咬了咬牙,閉了閉眼,沉聲道:“遵貴妃娘娘懿旨。”
話音未落,其中一名親兵已然抽出腰間短棍,對著蕭景宸的膝蓋狠狠砸下!
“哢嚓——”兩聲脆響,伴隨著蕭景宸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整個承德殿。那慘叫聲淒厲至極,聽得殿內太醫宮人皆是渾身發抖,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這慘烈的一幕。
蕭景宸的雙腿瞬間癱軟無力,如爛泥般耷拉著,膝蓋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鮮血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袍。極致的疼痛席卷全身,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雙目緊閉,直挺挺地昏死過去,臉上還殘留著淚水與血漬,狼狽不堪。
親兵見狀,立刻拖著他癱軟的身體,向外走去,隻留下一路刺目的血痕。
沈貴妃看著蕭景宸消失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林皇後冰冷的屍體,臉上的笑容終於舒展,眼中滿是誌在必得的光芒。
皇後已死,二皇子殘廢離京,林家的依仗盡失,這後宮,這朝堂,終於要成為她和蕭景川的囊中之物了。
沈從安目露狠戾,抬手一揮,殿外親兵即刻湧入,刀光閃過,慘叫聲此起彼伏。轉瞬之間,殿內太醫、內侍盡數殞命,鮮血漫過青磚,無一人幸免。
承德殿內,燭火搖曳,血腥味與藥味交織在一起,彌漫不散。地上的血跡蜿蜒流淌,映著殿內生機迅速消散,一場慘烈的皇權之爭,終究以林皇後的殞命、蕭景宸的殘廢和滿殿的屍首,落下了血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