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悔不當初
李遲挑了挑眉，未回答她的問題，隻專注看她，又拿扇柄挑起她的下巴，沒頭沒腦地說道：“我的凝兒越發好看了。”
徐凝紅了臉，推開他的扇子道：“整日裏沒個正形兒，就會拿我取笑。”
李遲忍不住大笑起來。他的凝兒看萬事通透，偏偏對男子的心思稍顯遲鈍，當初自己看上她時，她隻當自己是要殺她，如今李遇對她若有似無的照拂，她依舊不明所以。
馬車到了晉王府，李遲領著徐凝剛進內院，便看見一個身穿淺綠色錦袍年老內侍坐在石凳上等候，旁邊還有兩個青澀些的小黃門在旁邊奉茶。
“榮祥公公。”李遲喚了一聲。
榮祥緩緩站起身迎上來，雙手拿著一卷帛書，舉過頭頂道：“太子殿下大喜，皇上準了冊封徐氏女為太子妃，已經命禮部準備金寶、金冊了。”
徐凝先是驚訝，接著和李遲相視一眼，李遲拉著她跪下接旨，待一番宣讀聖旨和謝恩後，榮祥又說道：“太子殿下，皇上催促您這幾日將箱籠收拾妥當，尋個吉日搬入東宮中。”
“是。”李遲將聖旨收入袖中，又從腰間取下一個錢袋交給榮祥，“天氣炎熱，公公拿去買茶吃。”
綠衣內侍眉開眼笑地接了過來，左右看看，才小聲說道：“殿下還不知道吧，出大事了。”
李遲眉頭微蹙，做了個好奇的表情。
“威州刺史周連伍的密信剛剛送到宮裏，周大人說南境的叛亂……怕是有人蓄意煽動，”榮祥低聲說道，“殿下也知道，這段時日南境的叛亂時好時壞，南安王才剛收拾過南商國那幫老臣，不到半年，便又有南商國舊部鬧事，聖上早就起了疑心……”
李遲轉了轉眼眸，心中已有了計較，問道：“周大人可有說是誰在煽動叛亂？”
“周連伍查到那些叛將背後的金主是個叫樊道春的行商，此人是南安王妃薛氏的親族。”榮祥說到這裏便不再往下說，隻雲淡風輕地笑道，“太子殿下從前常駐南境，我想著此事與殿下或許有關，就先跟殿下說一聲。”
“多謝榮祥公公。”李遲微微頷首，又讓青波送榮祥和兩個小黃門出去。
待那綠衣內侍的身影消失在院門處，李遲才蹙起眉頭，憤然道：“想不到南安侯府百年基業，要毀在一個南蠻女人手上！”
“事已至此，咱們隻能幫著照料祖母，至於其餘的人……”徐凝輕聲歎道，“隻能自求多福了。”
薛芙為一己私利煽動南商國舊部叛亂，以期借平亂邀功，此舉有如監守自盜，罪加一等。
如今南境叛亂未平，明帝或許不會一舉端掉顧家，可以後……就難說了。
“我早知那個南蠻女人是個禍害，奈何顧瀟目光短淺，”李遲拉著她的手往內殿中走去，“隻怕整個顧家都要受她的牽連，實在是害人不淺。”
李遲畢竟從小在顧家長大，深受侯府老夫人和顧瀟父親的恩惠，他也不想看到顧家毀於一旦，但出了這種事，是個明眼人都知道顧家已經滿盤皆輸，不能救。
“也不知父皇會如何處置顧家。”徐凝拉著他的手，隻覺手心冰涼，“此事一出，隻怕南安王的封號是保不住了，就怕威州刺史周連伍再趁機落井下石，到時候……”
周氏死後，顧瀟從周連伍手中奪下了原南商國全境，封王之後又得了威州近半州縣，早已與威州刺史周連伍撕破臉皮，周家巴不得顧家獲罪，好將南境盡數收入囊中。
“先等等消息，”李遲握了握她的手，轉頭望著漸暗的天色，蹙眉道，“你放心，若是顧家有事，我就請皇祖母開恩，將母親送來上京頤養天年。”
當夜，光華宮中便傳出消息，明帝下旨褫奪顧瀟的南安王封號，改稱平南將軍，念在顧家曆代鎮守南境有功，命顧瀟即刻返回南境鎮壓南商國叛亂，將功折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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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色裏，看不見一點星星，隻有大雨從天幕落下。
平南大軍南下途中遭逢大雨，不得不在一片泥濘中安營紮寨。
顧瀟坐在大帳中，擰著衣服上的水漬，陰鷙地抬眸看了眼跪在泥地上的女人：“封你為王妃時，我說過‘本王有今日多虧了你’，如今是不是我也要多說一句：本王有今日，真是多虧了你？”
“王……王爺。”薛芙穿著單薄的紗裙，剛淋了雨，頭發濕漉漉貼在脖頸上，一陣風吹來渾身打顫。
“王爺？”顧瀟冷笑，站起身居高臨下睨著她，“難道沒人告訴你，聖上褫奪了南安王府所有的封賞？我算哪門子的王爺？”
薛芙自知失言，急忙改口道：“子清你信我，都是樊道春在背後胡作非為，我什麽都不知道！”
顧瀟伸手捏過女人的兩頰，用了十分力道，將她的臉掐到變形：“子清這名字也是你這賤人配叫的？你隻配稱大人！”
“大……大人！”鑽心的疼痛從兩頰傳來，大顆淚珠從薛芙的眼中滑落，“大人你信……信我啊……”
“賤人！”顧瀟狠狠丟開她的臉，氣息因為震怒而微顫，“若不是看在樂寶的份上，我今日就讓人將你亂劍砍死，埋骨荒野！”
薛芙方才淋了雨，本就覺得冷，被他這麽一嚇，更是哆嗦得停不下來：“求大人饒……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從昨夜接到貶斥的聖旨，薛芙的腦袋到現在還是暈乎乎的。她不明白這麽一點簡單的小事，樊道春怎麽會出了差錯，竟然讓叛亂脫離了控製，更不明白這麽一點小事為什麽讓大周的皇帝震怒，竟要褫奪南安王的封號。
不就是一點不成氣候的叛亂？根據薛芙的推算，隻要平南大軍回到南境，不出三天就能將叛亂徹底平息。
“顧家滿門忠烈，百年榮耀，全都毀在你這賤人手裏！”大帳中隻點了一盞燈燭，昏暗中顧瀟的眼睛紅的像惡鬼一般，指著薛芙道，“怪我當初瞎了眼將你帶回顧家！隻待平定了戰事，我便親手挖了這雙眼，以慰祖父和父親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