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我這個人質也很厲害呢
她自然明白李遲的意思。
明帝隻怕是想先將李遲支出上京，再廢太子，以免逼急了李遲，他真的起兵謀反，造成上京大亂，等他離開了上京，到時再調兵平亂就會簡單許多。
“眼下我倒是有一個好的借口，”李遲說道，“你臨盆在即，我其實可以跟父皇說，不放心你一個人留在上京，讓他準我留在上京陪產。如此一來，或許能躲掉北境的戰事。”
徐凝想了想，很快就否定了這個辦法：“以父皇的性格，你若是執意推掉，他老人家必定不會強人所難。隻是……若父皇真是在試探你，你執意推掉，豈不讓他認定你心中有鬼……”
“我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才猶豫不決。”李遲合上眼睛，緩緩說道，“方才魏三建議我稱病，這段時日閉門不出，躲在東宮陪你養胎，可若是我真的閉門不出躲在東宮中，反倒是不知外邊動靜，容易給人可趁之機。”
徐凝忽然想起了什麽事，拉著李遲的手道：“我想起來，上回孫靜真來東宮見我時，跟我說起了一件事。”
“什麽事？”李遲實在太困了，眼皮都沒抬。
“她說孫靜然之前曾告訴她一個秘密。”徐凝回憶著說道，“當時孫靜然的神誌已經不太清醒，可還非拉著她的手，說端王和燕國的攝政王歐陽守有勾結，又說端王打算將聖洛河以北的大片國土都送給燕國，以換取燕國攝政王出兵助他奪權。”
李遲聽到這裏才睜開眼睛，蹙眉道：“此事有多少可信？”
“不知道。當時孫靜然病重，且又口說無憑，孫靜真隻當這是她姐姐神誌不清時說出來的胡言亂語罷了，後來她怕耽誤大事，才將這件事告訴我，”徐凝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可我覺得，孫靜然心思敏銳，她或許真的發現了端王的秘密……”
李遲思忖了片刻，緩聲說道：“或許……端王妃真的在端王府中聽到了什麽秘密，隻是因為被人威脅，所以生前不能將這個秘密說出來，隻能悄悄告訴孫靜真。”
“照這麽說，燕國若是南侵，極有可能會和端王裏應外合？”徐凝忽然緊張起來，“殿下，您說……我們要不要將這個秘密告訴父皇，讓他老人家早做準備？”
“無憑無據的說什麽？”李遲打斷她，“我三哥可不是個毛毛躁躁之人，他行事一向收拾得幹幹淨淨，就憑你和孫靜真聽來的幾句傳言，別想扳倒他。”
徐凝不服氣道：“那也不一定，父皇生性多疑，隻要我們在他心中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他早晚都會發現端王的真麵目。”
李遲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隻怕到那時，已經太晚了。而且你們一旦將事情告到父皇麵前，勢必打草驚蛇，到時候孫靜真能不能活命都未可知。”
“那怎麽辦？”徐凝煩躁地問，“難道你真要躲在東宮中，等那個燕國攝政王揮兵南下，才能出去收拾他嗎？”
“嗯，”李遲輕輕一笑，聲音緩緩，“你別想那麽多，早些睡覺。”
“那北境你還去不去？”徐凝問。
“三哥這段時間稱病不出，若是我也不管朝中的事，父皇就無人可用了。”李遲的語氣中透著些漫不經心，像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北境，恐怕我還是要去一下。”
徐凝本來還為他擔心，可看他這處變不驚的樣子也就放下心來，轉念一想也對，避得了一時，避不了一世，若是遲早都要去北境，不如先讓李遲去了解一番狀況。
這麽一想，她便說道：“也好。你去北境，若能拿到端王和燕國勾結的證據最好，若是不能，也要保重自己平安歸來。”
“我會在你臨盆之前趕回來，”李遲拍了拍她的後腦勺道，“你不用擔心我，領兵對我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倒是你自己，若是有什麽麻煩，記得去尋玉妃和魏將軍，他們二人都是和我綁在一條船上的。”
世上最穩固的不是感情，而是利益，蕭玉瑤和魏興廉一個想保住榮寵，一個想保住兵權，而若是端王上位，第一件事便會拿他們開刀，所以他們死也要保李遲上位。
“我知道了。”徐凝大言不慚道，“不過是生個孩子，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李遲望著窗外，眸色冷了冷，再轉過頭時一臉肅然，倒是把徐凝嚇了一跳。
“此次不同，”他鄭重說道，“我帶兵去北境，你留在上京中，必然會成為父皇手中的人質，比我危險多了。”
這一點徐凝早就想到了。
明帝為了防止李遲真的謀反，肯定會拿自己和腹中孩子的性命要挾他，隻要李遲在乎自己的性命，即便是刀架在他脖子上，也隻能任人宰割。
但徐凝也不會坐以待斃。
“我這個人質也很厲害呢，”她笑笑，“父皇要拿捏我，怕是不容易。”
“你別逞強，”李遲說道，“若是父皇為難你，還是去尋玉妃，她那個人大本事沒有，可對男人有一套，必定能勸得父皇心軟，保你平安。”
徐凝點頭：“知道了。你莫要為我擔心，更不要因為我而束手束腳的。有什麽事情該當機立斷的就去做，隻要你不是真的豎起反旗，我這邊都有辦法圓過去。父皇以仁義孝道治天下，肯定不會將我和孩子怎麽樣的。”
話雖這麽說，明帝對先太子的妻兒可沒有手軟，如今先太子那一脈已經是全部沒了。
李遲將她摟進懷中：“道理我都懂，可畢竟還是舍不得你們母子啊。”
徐凝笑出聲來：“你怎知道是母子？萬一是母女呢？”
“我也不過就是隨口一言罷了，並不在乎是兒子還是女兒。”李遲手撫著她的肚子，“你想要兒子還是女兒？”
徐凝深吸了口氣，悵然道：“今日我在國公府中遇見世子妃聶氏，她已經連生了兩個女兒，如今整個人都有些灰心喪氣。”
李遲溫聲道：“生女兒也有女兒的好，何必給自己那麽大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