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白淩
“哐當——”教徒手中的骨杖摔在地上,幽藍的鬼火從杖頭墜落,在靈泉邊的石板上滾了兩圈便熄滅了。
陸清雲心頭一緊,下意識將雪靈狐往懷中緊了緊,狐毛下傳來的溫熱觸感讓她勉強穩住心神:“封印碎裂?可有長老受傷?”
那教徒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搖頭:“黑石祭壇都裂了三道縫!寒煞像瘋了似的往外湧,三位長老用白骨杖撐著封印,可黑袍都被凍成了冰殼……宗主已經帶著鎮邪鼎過去了,讓屬下速帶你們去祭壇,說雪靈狐的純靈之氣能暫穩裂隙!”
李虎猛地從靈泉中抽回手臂,泉水滴落的地方瞬間結了層薄冰,他咬牙將外衣胡亂裹在肩上:“還愣著幹什麽!清一的傷剛壓下去,可不能讓寒煞再漫過來!”
清一雖仍虛弱,卻也扶著石壁起身,指尖的青黑淡了些,眼神卻依舊凝重:“這話未必可信,但寒淵之門若真崩了,這山道裏的人誰也活不了。”
眾人跟著教徒往祭壇跑,沿途的枯樹已被寒煞染成墨色,枝椏上掛著的冰棱泛著詭異的藍光,風一吹便“哢嚓”作響。
剛轉過山道拐角,便見前方的黑石祭壇已裂開半人寬的縫隙,幽黑的寒氣從縫中翻湧而出,所到之處連空氣都在結冰。
白淩正站在祭壇頂端,雙手托著青銅鼎,鼎身刻著的鎮邪紋泛著微弱的金光,卻被寒煞壓得搖搖欲墜。
三位黑袍長老跪在祭壇四周,白骨杖深**入石縫,杖身的裂紋正不斷蔓延,其中一位長老的手臂已完全凍成青黑色,卻仍死死握著杖柄:“宗主!純靈之氣呢?再晚一步,整個洛城都要被寒淵吞了!”
雪靈狐在陸清雲懷中不安地扭動,粉紅的鼻尖急促地嗅著空氣,突然對著祭壇縫隙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白淩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朝陸清雲伸手:“把狐給我!隻有它能引動鎮邪鼎的全力!”
“你想對靈狐做什麽?”陸清雲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盯著白淩,“若隻是暫穩封印,為何非要奪狐不可?”
話音未落,祭壇縫隙中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尖嘯,一道巨大的冰刺猛地從縫中竄出,直逼白淩手中的青銅鼎!
“小心!”清一突然撲上前,將陸清雲往旁邊一推,自己卻被冰刺擦中肩膀,剛好轉的傷口瞬間又滲出青黑的血。
白淩趁機將青銅鼎往祭壇中央一按,鼎身金光暴漲,卻在觸到冰刺的瞬間被凍成了冰坨——寒淵之門的縫隙,竟在這片刻間又擴大了數倍。
三位長老同時噴出一口黑血,白骨杖“哢嚓”斷裂,其中一位長老直接被寒煞卷進縫隙,隻留下一聲淒厲的慘叫便沒了聲響。
白淩臉色鐵青,猛地轉向陸清雲,眼中已沒了偽裝的溫和:“別逼本座動手!這狐狸是修補封印的關鍵,也是打開寒淵之門的鑰匙——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雪靈狐似是聽懂了他的話,突然從陸清雲懷中躍出,周身白毛泛起耀眼的白光,直衝向祭壇縫隙。
陸清雲驚呼著伸手去抓,卻隻碰到一片冰涼的狐毛——隻見雪靈狐在縫隙上方盤旋一圈,突然俯衝而下,白光與寒煞相撞的瞬間,整個山道都劇烈震顫起來,祭壇上的黑石碎塊如雨點般墜落。
“它在獻祭自己!”清一捂著傷口,聲音發顫,“純靈之氣撞上寒煞,雖能暫封裂隙,可靈狐也會……”
話未說完,便見縫隙中的寒煞突然退去,一道淡白色的光膜從縫隙中升起,將整個祭壇籠罩。
雪靈狐的身影卻消失在光膜後,隻留下一根泛著微光的狐毛,緩緩落在陸清雲的掌心。
白淩看著光膜,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又很快被狂喜取代:“封印暫穩了!隻要再找到冰魄蓮,就能徹底掌控寒淵之門……”
他轉身看向陸清雲等人,語氣又變得陰狠,“你們沒用了,留著也是浪費——來人!把他們押進地牢,等本座掌控了寒淵之力,再讓他們嚐嚐寒煞蝕骨的滋味!”
兩名玄黑身影立刻從樹林中躍出,手中彎刀泛著冷光,直逼陸清雲與李虎。
李虎將清一護在身後,剛要動手,卻見光膜突然閃爍了一下,一道細微的白光從光膜中竄出,直衝向白淩的後心——那白光中,竟隱約透著雪靈狐的輪廓。
白淩驚呼一聲,猛地轉身,卻已來不及躲開。
白光鑽進他的體內,他手中的青銅鼎“哐當”落地,周身突然泛起淡白色的光暈,原本陰鷙的眼神瞬間變得迷茫。
陸清雲看著這一幕,握著狐毛的手微微顫抖:靈狐沒消失?它還在?
就在這時,地牢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兵器碰撞的脆響。
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子從山道盡頭奔來,手中長劍泛著冷光,身後跟著數十名手持弓箭的士兵:“陸姑娘!我奉洛城太守之命,前來支援——妖道圖謀不軌,今日便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陸清雲抬頭望去,那女子正是太守府的護衛統領蘇晴。
她看著蘇晴身後的士兵,又看了看迷茫的白淩與光膜後的白光,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寒淵之門暫穩,援兵已到,隻是雪靈狐的安危,仍讓她滿心牽掛。
白淩突然晃了晃,眼中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敢壞本座的好事!寒淵之力,豈是你們能抗衡的?”
他抬手一揮,周身突然泛起黑氣,直衝向蘇晴。
可剛走兩步,體內的白光便再次閃爍,他疼得悶哼一聲,踉蹌著摔倒在地,黑氣也瞬間消散。
“他被靈狐的氣息牽製住了!”清一輕聲道,“趁現在,快動手!”
李虎立刻抄起地上的斷杖,直衝向白淩,蘇晴也揮劍上前,劍光與斷杖同時落在白淩身上。
教徒見狀,想要上前支援,卻被士兵的弓箭射倒在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陸清雲走到祭壇邊,輕輕撫摸著光膜,掌心的狐毛突然泛起微光,與光膜融為一體。
她輕聲道:“靈狐,我知道你還在。等解決了妖道,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絕不會讓你白白犧牲。”光膜微微閃爍了一下,似是在回應她的話。
白淩被李虎與蘇晴製服,跪在地上,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你們別得意!寒淵之門隻是暫封,隻要冰魄蓮還在,總有一天,我會回來的!”
蘇晴將劍架在他的脖子上,冷聲道:“你沒機會了。洛城太守已下令,將所有妖道教徒一網打盡,寒淵之門也會請玄門高人前來加固——你圖謀的一切,從今日起,徹底終結!”
士兵們開始清理戰場,將受傷的教徒押解起來,蘇晴走到陸清雲身邊,看著光膜,輕聲道:“陸姑娘,玄門高人明日便到,他們或許有辦法救出靈狐。隻是現在,我們得先將白淩押回洛城審問,看看他還有沒有同黨。”
陸清雲點點頭,握緊了掌心的狐毛,目光落在光膜上:“好。隻是這光膜不能破,靈狐還在裏麵,我們得好好保護它。”
李虎與清一也走了過來,清一看著光膜,輕聲道:“靈狐的純靈之氣很強大,它一定能撐到玄門高人來的。我們先回洛城,等審出白淩的陰謀,再做下一步打算。”
眾人轉身離開祭壇,夕陽透過樹林,灑在光膜上,泛著溫暖的光暈。
陸清雲回頭望了一眼光膜,山道上,士兵押解著妖道教徒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唯有光膜中的白光,仍在靜靜閃爍,守護著這暫時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