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胡招娣著急了
第二天，溫衛國早早地就去了單位。
溫婉當著胡招娣的麵，擔憂地問：“爺爺，咱家的東西捐給了國家，往後……沒有收入日子還能過下去嗎？”
胡招娣聽了，心裏一緊，這死丫頭又要出什麽幺蛾子!
溫學儒笑了笑：“放心，怎麽也短不了我們婉婉吃喝。”
溫婉微微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不安地說：“奶奶天天給我做好吃的，我就是怕把家底都掏空了。”
胡招娣立刻堆起笑：“傻丫頭，我和你爺爺都會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能吃多少，你正長身體呢，想吃什麽就放心吃。”
溫婉抬起頭，目光清澈地看向胡招娣：“奶奶，我們把東西捐出去，政府是不是得給咱們個憑證啊？比如蓋大紅章的收據或者是什麽表彰之類的？這可是光宗耀祖的榮譽！奶奶，你拿出來讓我開開眼唄！”
“是會給個榮譽證書。”溫學儒轉頭對胡招娣說，“去，拿出來給婉婉看看。”
胡招娣支吾著：“那……那麽金貴的東西，是政府對咱家的認可，讓我收起來鎖好了，這冷不丁要拿出來，鑰匙放哪我還想不起來了，人老了，記性就是不中用……”
“去找把鑰匙能費什麽勁！”溫學儒的語氣沉了下來，透著一家之主的強硬。
溫婉卻笑得乖巧：“爺爺不急在這一時，等奶奶什麽時候想起來了，再給我看也一樣。”
胡招娣剛暗自鬆了口氣。
不料溫婉卻話鋒一變，看似隨意地問溫學儒：“爺爺，你說……有沒有膽子大的人，不想交，偷偷把東西藏起來的？”
溫學儒聞言，頓時嚴肅起來：“這是國家政策！人人都要積極配合！我們把東西捐出去，是為國家建設添磚加瓦，是光榮的事！”
溫婉輕聲附和著，說出的話卻意有所指：“我覺得也沒人敢幹這掉腦袋的事，萬一被發現，藏匿資產，那罪，可比當資本家嚴重多了。”
胡招娣聽得太陽穴一蹦一蹦的，這死丫頭，也不知道最近怎麽回事，就往她心管子上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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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溫婉按照約定的時間，依舊帶著幾棵中等成色的人參來到黑市。
這一次，老者沒有像往常一樣蹲在角落擺攤，而是站在一處相對隱蔽的樹林邊緣，四處張望。
一見到溫婉的身影出現，立刻朝著她的方向小幅度地擺擺手。
待溫婉靠近，老者迫不及待地壓低聲音問道：“姑娘帶了什麽好貨過來？”
溫婉謹慎地拿出油紙包遞過去。
老者打開一看，隻見裏麵的人參根須分明，肉質飽滿，透著淡淡的黃色光澤。
他高興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後，但還是壓著興奮，眼中帶著探究：“姑娘，你這藥材都是哪來的？次次都是這樣鮮靈飽滿的好貨色。”
溫婉低聲回答：“都是家裏存著的，最近需要錢，才不得已拿出來換錢的。”
老者卻搖搖頭，眼中閃著精明的光：“姑娘瞞不過我，我是老中醫，這參分明是剛出土不久，你放心我不問來路，你要是能長期穩定地給我提供這品質的藥材，是再好不過，不過我要的量不會太大，但價錢絕對公道！”
溫婉心中一動，長期穩定的買家正是她需要的。
她沉默片刻，終於鬆了口：“您老眼力真好，確實是種出來的，隻不過……”
話沒說完，她謹慎地注意著四周。
發現老者身後的樹林深處，斑駁的樹影下，一個眼神淩厲的男人正站在那裏。
不是陸祁川又是誰！
他的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黑市，下一刻，就要落到她這個方向！
溫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一抖，從老者手裏抓回那包人參，胡亂塞進懷裏：“對不住，下次再交易吧，我有急事，先走了！”
她說完，根本不敢再看陸祁川的方向，轉身就往人多的地方鑽。
老者一愣，連忙衝著她的背影低喊一句：“我家在造紙廠後麵那排平房裏，從東數第三家，姓江！你可以隨時來找我！”
溫婉頭也沒回，隻是胡亂地擺擺手，小跑著逃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倉皇轉身的瞬間，陸祁川已經發現了她那熟悉臃腫的身影。
他的眉頭蹙起。
這時，一個同樣穿著樸素的年輕男子，快步靠近陸祁川，聲音壓得極低：“團長，目標出現！在黑市那頭”
陸祁川立刻收回追隨溫婉的目光，眼神瞬間變得冰冷：“確認了？幾個人？”
“確認！就他一個！”
“行動小組就位！走！抓人！”陸祁川低沉下令，迅速融入了人群，朝著下屬指示的方向追去。
這可是他們不分晝夜，盯了許多天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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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婉把人參放入空間，換回平時的裝扮，心有餘悸地逃回了家。
她剛進屋，胡招娣就一臉喜氣地迎了上來。
“婉婉啊，回來得正好！奶奶有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
胡招娣親熱地拉住她的手，聲音揚得老高，故意讓在看報紙的溫學儒也能聽見：“奶奶幫你找了一門頂好的親事！是陸家！咱們滬市數得著的那家！”
溫婉的心一沉，陸家？哪個陸家？難道是……
胡招娣看她沒反應，更加賣力地推銷：“陸家可是正經部隊出身！根正苗紅！家風嚴謹！老頭子，你說是不是？”
溫學儒頗為滿意地點頭：“恩！陸家確實不錯，他家的孩子也都在部隊，是正經人家！”
胡招娣見溫學儒滿意，嘴裏把陸晏誇得天花亂墜：“陸晏二十入伍是晚了些，但他也是見過世麵的，跟你肯定能說到一塊兒去！找個時間，奶奶帶你去陸家相看一下！保準你滿意！”
溫婉聽到‘陸晏’這個名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前世就是這個五毒俱全的人渣，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臉上沒了往常的嬌憨：“爺爺奶奶，我現在真的不想考慮結婚的事！而且我剛跟顧家退了婚，就立刻相看別的人家，外人知道了會怎麽說我們！”
胡招娣接著勸說：“趁著年輕，早點定下親事，不然好的都讓人挑走了！”
溫婉剛要反駁。
溫學儒卻先開了口：“你奶奶說得也對，但還是得先看看人再說。”
溫婉一聽，爺爺到底是向著她的，低下頭委屈地說：“我被傷怕了，都不敢相信男人了......”
胡招娣見溫學儒心疼得不行，就知道這事要黃，急忙哄著：“婉婉，這相看也不是就要結婚，就是當個朋友見個麵，其他的再說，一切都看你的心思，成不？”
她又轉向溫學儒：“老頭子，婉婉這時候更該多見見人，多交朋友，你說是不？”
“倒也是這麽個理兒......”溫學儒點頭。
溫婉急得團團轉，眼看爺爺就要點頭，她總不能拍桌子說：我知道陸晏是個吃喝嫖賭抽的人渣！我死也不嫁！
或者說：過幾年國家恢複高考，我要考大學吧！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包裹了她。
她好不容易從顧廷那個火坑跳出來，難道又要被推入陸晏這個更大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