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胡亥
能夠思考的時間極其短暫，皇帝老大可沒什麽耐心，會還是不會？這兩個答案絕對不能輕易說出口，此刻胖子腦中不斷閃現始皇帝講話時的語氣，不溫不火，有氣無力，這絕對是關鍵的提示……
“來這裏麵聖的術士沒有上萬也成千，這個問題肯定不是隻對我一個人提出來的，而且，不論答案如何皇帝老大都沒有期待的意思，也就是說他根本不在意我回答什麽……不過，這似乎也是絕佳的機遇！你爺爺的，人一輩子有幾個能聽到皇帝講話還搭上腔的，如果能抓住這次機會……”
胖子的思緒再次飛快運轉，宛若迎風轉動的風車，腦中思緒就是加速狂飆的風，風越急風車轉動的速度也越快，當靈光一現的瞬間，他平靜的答道：
“回稟陛下，奴才雖然不能煉製長生不老的仙丹，但可以煉出延年益壽的丹藥，雖然比不上仙丹，但延壽少許還是能做到的。”
“延年益壽！到底能夠延長多久？”屏風之後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胖子心頭一喜，果然皇帝老大感興趣了！他不敢肯定有沒有別人也這麽回答過，不過這是他唯一能辦到的事，長生不老怎麽可能？延年益壽的話，隻要是沒毒補身子的丹藥都可以做到，至於能延長多久這怎麽有個準頭？但剛才那話餘地相當大，而且，按照胖子的推測就算隻能延長一月皇帝老大也應該會感興趣。
再說，皇帝什麽時候死沒人敢亂說，延長一月，沒延長一月，誰又真能知道？隻要不是他的丹藥吃出問題就關係不到他的身上，如此完美的回答胖子自己都感到高明，不過這招到底有沒有用他心裏真沒底，好在目前皇帝老大的反應還不錯。
“回稟陛下，奴才才疏學淺，所煉丹藥僅可延壽一月。”
“一月……太短了！太短了！”屏風後麵的聲音突然狂躁起來，這下真把王肥嚇了個半死，始皇帝是什麽人？六國都被他一人幹了，他就是吃人的老虎！胖子一個小人物也敢耍陰謀玩詭計？這不找死麽！王肥頓感小命休矣，這還不是關鍵，這貨還是個假宦閹，要連帶這個也被發現，真不知道會如何處置……
不光是他，一幹宦閹內侍全都瑟瑟發抖，胖子斜眼瞟了一下，剛才罵自己那個宦閹也嚇得跪倒在地，沒人敢說一句話，宮殿裏麵頓時死一般的靜。
良久，屏風之後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了，“可以使用多少次？”
“回稟陛下，大概可以使用三次，之後再服用便……便沒有效果了……”胖子哆哆嗦嗦的總算把話說完，額頭鼻尖豆大的汗珠都冒了出來，這種時候越是害怕越不能亂說，好在生死命懸一線的冷靜幫助了他，所說的話還是依照心中所想，沒有犯錯。
“需要多久？”
“一……不！半年就可以，此丹材料相當難以湊齊，奴才怕……”
“怕什麽？傳令下去，需要什麽準備什麽，差一樣，統統斬掉！”最後那句話宛若晴天的霹靂，在場所有人都渾身一震，這哪像個病懨懨的人？老虎就是老虎，病了也是個病老虎，太嚇人了！胖子感覺自己能答上話簡直不可思議，腿抖得像篩子淘米，渾身冷汗直冒，再來一會估計真得嚇癱。
良久沒有動靜，看樣子是完事了，但胖子不敢抬頭也不敢說話。這次雖說是麵聖但王肥也沒真正見到皇帝，從頭到尾都是隔著個黃金屏風，什麽也沒瞧見。
“還愣在這幹什麽，去！退下去！”終於有人說話了，是那個尖嗓子的宦閹，一幹人等速速退去，他的態度好了很多，看著胖子都帶著笑意，這宮裏的規矩還真現實，皇帝喜歡誰誰就是爺。胖子收起了一身冷汗隨著那宦閹離開宮殿，這也有規矩，低著頭基本挨著地，倒退著出去，很滑稽，但是自己看不見，整個過程鼻子幾乎都是挨著地麵的。
還沒走出偏殿，那個宦閹就支走侍衛和跟隨的小侍，“你叫王肥，這名字啊倒也應景，雜家叫於木亮，大家都是伺候陛下的人，外話也不多說，陛下交代的事，辦好了自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辦不好，小心吃飯的家夥。”
“於總管，原來是您，奴才早有耳聞，今日一見真是三生有幸。”胖子點頭哈腰，在淨身署就聽過這名號了，宦閹裏麵的老大就是這於木亮，據說於木亮先秦的時候就跟隨皇帝陛下，如今……怎麽說也得有五十歲了吧，看上去細皮嫩肉的頂多三十歲的樣，講話還搔首弄姿的，看的胖子雞皮疙瘩亂起，這宮裏頭的人也太會保養了吧。
“得了，這張小嘴啊真是不錯，雜家喜歡，不過這宮中事務當以陛下為先，謹記，謹記！”
“諾！總管教育的是。”
“看你機靈，雜家也就多說幾句，替陛下辦事難免啊會有人眼紅，有些事，低調，再低調，把這尾巴啊收的好好的，不要被有心人給踩到。”
聽到這話胖子隨即一頭冷汗，果然！傳說中的宮廷鬥爭啊，這漂亮宮殿差不多就是山裏的樹林，一不小心就蹦出個老虎，再一回頭又是一頭黑熊，凶險！
“不過呢，再難也要把陛下交代的事辦妥了，多餘的話雜家就不說了，這宮裏頭的事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拿著這個。”他拿出個玉符，上麵有小篆刻的“於”字，應該是宮裏人的腰牌，於總管可是皇帝身邊紅人中的紅人，有這塊腰牌胖子終於安心了一些，但隨即又寒上心頭，這沒事為啥要給這玩意？難道……
“雜家不能一直跟著你，有了這個辦事就方便很多。”於總管隻是笑笑，胖子也猜不透他到底是什麽意思，總之感覺不怎麽妙，反正麵聖這一關是過去了，胖子也不能總是嚇唬自己，想到此處，心情也就開闊了一些。
於木亮交代了這些便離開了，胖子拿著腰牌把玩了一會，心想這玩意肯定是個好東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進入博士署的藏書處，除此之外，於總管是宦閹的老大，拿著這個去問問小公子胡亥的下落估計有門，反正現在也沒什麽事，天宮沒有規定的報到時間，偷點閑應該問題不大。
他在路上碰到的一個宦閹亮出了腰牌，那人果真唯唯諾諾的什麽都說，不過這公子的下落一人兩人也說不出個準。不光是宦閹，他在侍衛麵前亮出腰牌也有用，皇宮裏的侍衛似乎看不起閹人，反正胖子是沒見過好臉色，不過這腰牌一亮個個都喜笑顏開的。
王肥也不敢多事，隻是一心尋找小公子的下落，折騰了半天，才知道眾大臣商議國事後在甘泉宮歇息，這吃飯喝酒的事胡亥多半會摻和上一腳，他在那裏的可能性很高，要想見到個公子真不容易，畢竟整個鹹陽皇宮有二百七十座宮殿，走完鹹陽宮都要一個時辰，就算知道在哪，等你過去人也不一定在了。
甘泉宮也是供皇帝遊玩的地方，不過以休息、供膳、禮樂為主，這次是皇帝陛下宴請眾大臣，聲勢相當浩大，隔著老遠王肥就看到形形色色的人趕向甘泉宮方向，胖子雖然長得猥瑣，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也沒人問東問西，這衣服帽子就是最好的標誌，大秦嚴控著裝倒也便利，再說皇宮大內哪有人敢亂穿衣服。
“奢侈，太奢侈了，這酒這肉，你爺爺的好香啊，就是沒老子的份！話說腹中饑渴不知道宦閹在什麽地方吃飯，算了，趕時間要緊，但願今天能見到那個小公子。”路上不斷的有端著膳食的宮女路過，不管是宮女還是美食都強烈勾引著這貨的嗅覺，不過聞的心癢也隻能抱怨幾句繼續趕路，宮殿一多，走個路都累，從鹹陽宮跑到這裏又是一個時辰，為了趕時間還是一路小跑，到這裏胖子已經氣喘籲籲。
應該是到了宴會開始的時間，不遠處傳來編鍾的奏樂聲，曲出《詩經》娓娓動聽，自從大秦焚書之後，禮樂之事隻有皇宮大內才有特權，不過墨家學說一向講究清苦曆練，非樂，不聽樂曲不享受，這是墨家的人必須遵守的規矩，胖子雖然獨愛墨家但並不屬於墨家的人，而且禮樂這種風雅之物也很怡情，胖子很喜歡，不知不覺就跟著音樂走了起來，邊走還邊搖頭晃腦，看見他的人多半覺得這宦閹吃錯藥腦子壞了……
“公子！不可！不可啊……”甘泉宮的正殿門口圍了一群人，胖子也湊了過去，有個山羊胡子的中年人不停搖著腦袋指著門口。旁邊的一幹大臣侍衛多半都在偷偷竊笑，胖子乘機扭動著肥胖的身軀鑽到了人群裏麵。
一個華衣瘦小的身影正在門口扭動著身體，像是在跳舞，配合著禮樂的節奏竟然還很耐看，胖子使勁擠了擠小眼睛，麵若桃花，眉眼帶笑，該白的地方比宮女的脖子都白，這就是傳說中的小公子胡亥？長的也太俊俏了吧，胖子盯著眼睛都發直，還好，差點就墮入無盡深淵的時候還是懸崖勒馬了，這貨時刻提醒著自己是個假宦閹，形似也就罷了怎麽能神似！“老子是喜歡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