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天賜福壽
翌日,天宮大堂,王肥以開爐祭天為由,召集了天宮所有術士。煉製材料尚缺少兩味主料,按理說還不能夠開爐煉丹,不過王肥以祭天的名義祈福上蒼,望早日尋得兩味主料。如此一來,這件事又變得合情合理,而且算算時間,現在也差不多該按部就班的煉製其他副料,等到兩味主料一到,煉丹便能順利跟上進度。
主持此次祭祀的應該是王肥本人,但這貨非常識趣的請了盧生和候生坐陣,煉製延壽丹是皇帝陛下親自囑咐的大事,就連不怎麽愛出麵的候生也一並到場,屆時,整個大堂擠滿了術士,粗略估計不下三百餘人,其中女術士也有五十餘人,個個都特麽嫵媚動人,有幾個甚至比起元香還過之無不及。
不過王肥早就立下了原則,在這天宮隻有人找他,他絕對不會主動找人,就算有那麽多的漂亮女術士,他也不會主動去招惹,按理說就以他目前的身份,再招收一兩個名義上術侶也未免不可。可是,小心謹慎才能保住小命,尤其這天宮形勢,錯綜複雜,這些個修行術士個個身手不賴,總之就是惹不起三個字。
“吉時已到,王術友是不是可以開始了?”盧生剛剛講話完畢,他一直很給王肥麵子,說話也很客氣,旁邊的候生還是一副愛理不搭閉目養神的姿態,一幹術士倒是畢恭畢敬。
元香有描述過那兩個術士的樣貌,胖子掃了一眼,果然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找到了那兩人,如此看來,這連個術士在天宮的地位一定不低,目光淩厲,身形矯健,一眼看上去就是內外兼修的高手。
“盧前輩請!晚輩有禮了,各位術友也有勞了!”胖子裝模作樣的一一作揖,香案就設在天宮大堂中央的青銅鼎之前,鼎裏的輕煙依舊繚繞,香案的前方是丹爐,此次祭天還要當場煉製一味副料。
胖子抓起了一把符紙念念有詞,然後投入火盆焚燒,以八卦陰陽圖案在地麵走動七七四十九遍方止,這都是開爐祭天的流程,這貨有研究過。沒吃過豬肉的也見過豬跑,依照典籍照葫蘆畫瓢,倒也有模有樣,當然個中玄機還是那念念有詞的咒語,傳說這咒語和煉製的丹藥密切相關,每個術士都有自己的獨門咒語,所以……
“你爺爺的,太好忽悠了,老子念什麽你們都聽不懂,哈哈哈!”王肥心中竊喜,折騰到現在,沒有露出任何馬腳,另外,算算時間也該差不多了。
就在此時,香案上的香爐忽然晃動了兩下,一開始沒人注意,又過了一會,青銅做的小香爐竟然摔落地麵!這下子整個天宮的人目光都集中到那個香爐上,香灰撒了一地,連正前方的丹爐也沾的滿滿,插上還沒燒完的數根祭香也斷成幾截熄滅掉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時之間,寂靜如死。
“怎麽回事!”盧生厲聲責問,後麵兩個小童立即瑟瑟發抖,這可是替皇帝陛下祈福祭天的大禮,竟然出了這檔子掉腦袋的事。
“小的……不……不知道啊,這香爐……”
一幹術士議論紛紛,有幾個甚至張口就說這是凶兆,那兩小童自知難逃一死,也都癱倒在地麵上,盧生一臉的黑氣,這是替皇上辦事,如果傳到他老人家的耳朵裏,這天宮的主事也逃不過責罰,偏偏,今天王肥這個家夥還拉上了他和候生兩人坐陣,這想避都避不過去……
“閹人不可煉丹!此乃至剛至陽之道,一介閹人也想煉丹,如此凶兆便是最好的證明!”不知道是哪個看胖子不順眼的術士挑了頭,竟然一連跟著跳出了二三十個,儼然一個小幫派。
元香心裏也發顫,她根本不知道王肥有何打算,隻當這事真如他們所說是個凶兆,這人生沉浮當真難言難料,一雙美目焦急的盯著場中,胖子竟然還在裝模作樣的念咒,根本就當沒看見!這呆子!天宮都要鬧翻天了!
“術友此言有理,我等應稟明聖上,如此凶兆,隻怕煉出丹藥也不是吉物!”
“就是!閹人怎麽能煉丹!笑話!”
又有幾個挑頭的,還沒一會功夫,這夥人就增加到百人,其中大多數的術士仍舊觀望沒有表態,眼看鎮不住場了盧生也是心中焦急,無奈那死胖子還在念咒,根本就沒把香爐落地當回事,這……
“盧大術士!您不會隻是看戲吧,這麽大的事,難道不給個說法麽?”一個長相陰霾的術士站了出來,這老家夥很可能是那幫子人的老大,能說出這樣的話估計身份也不比盧生候生低到哪去。
盧生眉頭微皺,“這……還是等祈福大典完畢之後再做處理。”
“還等?如此凶兆,你還真等他折騰完了開爐煉丹?這樣一來,恐怕整個天宮都要蒙上羞恥吧?哈哈!一個閹人也煉丹!天理難容啊,這丹自然不能再煉!”
他身後百人的小幫派都跟著起哄起來,眼看形勢一觸即發,盧生不得已看了看身旁的候生,他閉目養神的雙眼頓時怒目圓睜,場中似乎有股某名的威壓氣場,頃刻之間所有人的聲音都靜了下來。
“這天宮是誰做主?”候生硬生生的問道。
那個帶頭挑事的老術士也感到了那股威壓的氣勢,剛才還囂張的氣焰頓時收斂了起來,“自然是您候大術士和盧大術士。”
“那好,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這……”候生隻是兩句話就平息了場中狀況,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包括還在念咒的胖子,他一早就覺得這候生有點古怪,今天才見識到厲害,簡直就是神仙法術,那兩句話就像是炸雷在胸中悶響,怪不得沒人敢吭聲,能當上這天宮的大術士絕對不簡單!
胖子的那鬼哭狼嚎般的念咒終於停止了,這貨竟然還裝作剛剛才看見那香爐倒地,“哎!香爐怎麽倒了!”
眾人一陣無語,都特麽等著一個時辰了,這貨竟然才進入狀態,立馬,鬧事的那幫子人全都跳了出來,大呼小叫的凶兆。
“凶兆?什麽凶兆!你們在說什麽?剛才為了祈福陛下安康,早日尋得材料煉製延壽丹,雜家可是專心致誌,旁無雜念。”
“少在這廢話!你個閹人也敢煉丹,如此凶兆,就是最好的證明!”
“證明?證明什麽?”胖子笑嘻嘻的盯著那個挑事的老術士,這家夥長的就不像善茬。
“證明……”話說這人一激動腦子就跟不上,他還真沒想過,這能證明啥,一時沒說上來楞在當場。
“證明你個閹人不能煉丹!”不知道是哪個家夥補上一句,那老術士趕緊接上,“對!就是這樣!笑話!真是笑話!從古至今也沒有閹人煉丹!”
“你怎麽知道這就是凶兆?既然你知道證明之理,你又如何能確定香爐倒地就是凶兆?”
“笑話!祈福大典香爐倒了還不能稱為凶兆?我看你就是在狡辯!”
“哎呀不好!香灰怎麽把我的丹爐都弄髒了!”胖子作勢大驚,趕緊跑過去檢查了一番,整個香爐的背麵都被撒上了厚厚的香爐灰,金色的丹爐也暗淡了半麵,挑事的那幫子術士全都哄笑了起來。
其實這天宮的術士有幾個人看得起閹人的?整個皇宮大內,最卑賤,最低下的就是閹人,連宮裏的小童都能使喚他們,事到如今誰又怎能容忍一個閹人在天宮位高權重。連帶那些沒表態的也都哄笑了起來,其中不少還是給胖子送過禮的。
王肥沒管這些,他拿出插在腰間的白羽扇不停的扇了起來,香灰輕的很,他這一扇悉數散去,但中間有一塊模模糊糊還是沒扇掉,胖子又扇了幾下,去掉一些,還是沒幹淨,但是依稀的看出來像是四個字!
“盧前輩!您來看看,這……”
盧生過來一看心中一驚,那沒有扇幹淨的部分確實很像是四個小篆,仔細一看竟然還能辨認得出,“天賜福壽!”
“什麽!天賜福壽?真是這幾個字?”
“不錯,候生,你來看看!”
候生也湊了過來,“恩……是這四個字,吉兆!大吉兆啊,如此一來,陛下必能延年益壽!”
那個帶頭挑事的老術士也跑過去看了幾眼,果然是那四個字,雖然歪歪斜斜的但依然能夠辨認,“這香灰……怎麽會留下字來!不對!一定是你在搞鬼!”他指著胖子說道。
“我在搞鬼?哈哈哈!雜家問你,我為陛下祈福得到這天賜福壽四個字可否有假?”
“這四個字是沒假,但肯定你搞鬼了!”
“這麽說你不希望陛下延年益壽?”
“誰說的!我是說你在搗鬼!”那老術士也急了,差點就跳到胖子麵前。
“哼!如今祈福大典,我王肥蒙受天恩,為陛下祈福得到天賜福壽此等大吉兆,你卻說我搞鬼,你到底想要幹什麽?難道你不希望陛下順利得到此丹?”胖子突然換了一副嘴臉,言辭犀利讓那老術士頓時啞口無言。
他還有意瞄了一眼元香提到的那兩個術士,果然,他們有動作了,那兩個術士悄無聲息的走到老術士身旁一人一邊架住了他。
“你……你們要幹什麽?”
其中一個亮出了腰牌,“於總管……你們是於總管的人!你們到底要做什麽!”老術士大驚。
“做什麽,等你見到總管大人就知道了。”那兩人也不多言,直接把他給架走了,此時此刻,挑事那幫子人頓時熄了火,沒人再敢多言,一時之間,天宮大堂再次寂靜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