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他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我隻是想幫你。”許天南看著她,一臉的真誠,“我知道你一個人照顧外婆很辛苦。夢秋,讓我跟你一起分擔,好不好?”
江夢秋看著他這張寫滿了深情的臉,隻覺得一陣反胃。可她不能拿外婆的身體開玩笑,米切爾教授是外婆現在唯一的希望。
她最終還是退後一步,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許天南眼底閃過幾分得逞的亮光,他提著東西走進屋子,熟門熟路地將補品放到客廳的茶幾上,又把那束礙眼的香檳玫瑰插進桌上的空花瓶裏。
“裴醫生說最好能讓外婆現在就做個檢查,我讓他先上來了。”許天南的姿態放得很低,一副全心全意為她著想的樣子。
江夢秋沒說話,隻是轉身走向主臥。
房間裏,外婆正靠在床頭,看到跟在江夢秋身後的許天南和另一個陌生男人,有些疑惑。
“外婆,這位是裴醫生,我請來給您看看身體的。”江夢秋在床邊坐下,柔聲解釋。
“看什麽醫生,我好著呢!”外婆嘴上這麽說,視線卻在屋裏掃了一圈,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問,“秋秋,小宋呢?他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江夢秋的心被這句問話刺得生疼。
她能怎麽說?說那個男人正忙著和別的女人約會,為兩家的聯姻鋪路嗎?
“他……他最近公司特別忙,要出差好幾天。”江夢秋低下頭,不敢看外婆的眼睛。
許天南站在一旁,將她臉上那瞬間的黯然盡收眼底,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
裴頌已經打開了自己的醫藥箱,他戴上聽診器,示意江夢秋扶外婆躺好。他的檢查非常仔細,每一個步驟都專業又嚴謹。
檢查結束,裴頌收起工具,臉上的神色比剛才進來時沉重了不少。
“老夫人的情況比預想的要複雜,心肌供血嚴重不足,必須盡快安排住院,做一個全麵的心髒造影檢查,然後製定手術方案。”
他拿出一本便簽,寫下了一串藥名和注意事項,遞給江夢秋。
“這是接下來幾天的藥,一定要按時吃。住院的事,我會盡快安排。”
“謝謝您,裴醫生,太感謝您了。”江夢秋接過那張紙,感激的話說得真心實意。
裴頌擺了擺手,看了一眼旁邊的許天南。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天南吧。要不是他三番五次地去請我老師,我今天也沒機會站在這裏。”
江夢秋捏著那張紙條的手指緊了緊。
她送裴頌和許天南到門口,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今天的事,謝謝你。”她對著許天南,說出了進來之後的第一句客氣話。
許天南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跟我還客氣什麽。”他往前走了一步,試圖拉近兩人的距離,“夢秋,我知道你現在不記得以前的事了,可能對我還有些誤會。我……我不求你馬上原諒我,我隻希望,我們能先從朋友做起。讓我陪著你,照顧外婆,好不好?”
他把姿態放得極低,言辭懇切,仿佛真的是個被誤解的癡情男人。
江夢秋看著他,扯了扯嘴角。
“過去的事,我都不記得了。”她淡淡地開口,直接繞開了他的話題,“今天辛苦你了,早點回去吧。”
她再次關上了門。
許天南站在門外,聽著裏麵門鎖落下的聲音,臉上的深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誌在必得的冷笑。
江夢秋,你逃不掉的。
接下來的幾天,許天南幾乎每天都來公寓報到。有時是送來專門定製的營養餐,有時是帶來最新的醫療資訊,忙前忙後,體貼入微。
江夢秋雖然煩他,但看在外婆的份上,終究沒再給他冷臉。
外婆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這天傍晚,許天南剛走,外婆就把江夢秋叫到床邊,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
“秋秋,那個姓許的年輕人,雖然看著殷勤,但他不是你的良人。”
江夢秋沒說話。
“小宋那孩子,才是真的把你放在心尖上疼。”外婆拍著她的手背,“你住院那會兒,他衣不解帶地守著。我半夜咳嗽一聲,他能淩晨三點從市裏趕過來。這樣的好孩子,打著燈籠都難找。你可千萬不能因為別人三言兩語,就辜負了他。”
外婆的每一句叮囑,都在江夢秋的心上來回地劃。
她想起宋修瑾陪著李家千金的照片,想起他一夜未歸,想起他寧願去住客房也不願再進她的房間。
一陣尖銳的刺痛從心底蔓延開來。
是啊,他很好,隻可惜,他的好,從來都不是隻給她一個人的。
晚上,江夢秋一個人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看著窗外的夜色發呆。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宋修瑾”三個字在黑暗中刺痛了她的眼睛。
他終於想起她了?
江夢秋看著那個跳動的名字,心裏五味雜陳。她伸出手,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很久,最終還是決絕地按下了拒接鍵。
電話很快又打了過來,執著得像他的人。
江夢秋再次掛斷,然後直接關了機。
另一邊,宋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裏,宋修瑾聽著手機裏傳來的關機提示音,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將手機扔在桌上,撥通了內線。
“周助理,去查一下江夢秋現在住的公寓地址,還有,她今天都做了些什麽。”
周助理的效率很高,不到十分鍾,電話就回了過來。
“宋總,查到了。江小姐今天一天都在公寓照顧她外婆,沒有出門。剛剛……許天南從她公寓裏出來,開車離開了。”
宋修瑾握著電話的手猛地收緊。
許天南。
又是許天南。
他腦子裏閃過那張許天南捧著玫瑰的照片,一股無名火從胸口燒起。他強壓著衝動,他不能現在去找她。他和李念伊的計劃才剛剛開始,宋老爺子的眼線遍布公司內外,他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
他必須忍。
公寓樓下,許天南剛坐進自己的車裏,就接到了李念欣的電話。
“許天南!你又去找那個賤人了是不是!”電話一接通,就是李念欣尖銳的質問。
許天南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我跟朋友談點事,你別無理取鬧。”
“朋友?我這就讓你看看你的好朋友!”
李念欣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許天南沒把她的威脅放在心上,發動車子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輛紅色的保時捷跑車以一個囂張的甩尾,直接堵在了他的車前。
車門打開,李念欣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下來。而在她身後,還跟著七八個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