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沈墨白的算計
馬車行得並不快,沈母被沈墨白扶著,跟在馬車後邊。
“停車,”聽清楚後邊人的叫罵聲,裴徹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夜七拉緊韁繩,讓馬車停下。
沈墨白扶著沈母的腳步快了些,來到馬車前麵。
“蘇阮,你給我出來,”這次是沈墨白的叫嚷聲。
沈母還在一旁罵罵咧咧,“蘇阮,你個不知羞恥的小賤人,竟然還敢在外邊找姘頭……”
“娘,我們說好了的,不提這件事了,”沈墨白低聲斥責道,姘頭裴徹可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把蘇阮的名聲弄臭,讓裴徹厭棄了蘇阮,好讓蘇阮能乖乖地待在他身邊。
這樣的話,欠蘇阮一千多兩的銀子,也就不用還了。
還有就是,有了那個荷包,李大儒就還能像以前那樣幫他。
沈母想起來出門前,沈墨白的交代,立馬開口罵道,“蘇阮你個小賤人,已經懷了我兒的骨肉,怎麽還能跟別的男人鬼混?”
這話太過不堪,讓坐在馬車內的蘇阮,雙手緊握成拳,甚至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這兩個人,竟然無恥到,用肚子裏的孩子汙蔑她。
裴徹看到她這個樣子,心裏那個最柔軟的角落,似是被鞭子狠狠抽了一下。
疼得難受。
他伸手握住蘇阮,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輕聲開口道,“別怕。”
溫熱幹燥的觸覺從手上傳來,蘇阮突然奇跡般地鎮定了下來,那是裴徹在身邊,給她的底氣。
她抬起頭,一雙含著霧氣的眸子,對上裴徹。
“主子,要不要直接撞過去?”車廂外的夜七忽然開口問道。
這話和阿杏說的如出一轍,都是被這兩個不要臉的人,氣極的之後的胡話。
裴徹推開車廂走了出去,看見沈墨白臉上,還帶著上次被打的淤青。
他心情稍好,開口問道,“沈墨白,今年頭榜進士,不知在大街上攔下本官的車,是有何事?”
看到裴徹的瞬間,沈墨白隻覺得當頭被人潑了一盆水,從頭冷到尾,扶著沈母的手已經開始打哆嗦。
蘇夫人找他們來時候,並沒有說,蘇阮是和裴徹在一起的。
沈母自然也感受到了,可她看不到裴徹瘮人的眸光,自然也就不知該沈墨白為什麽會這樣。
她繼續罵道,“你讓蘇阮那個小賤人給我出來,既然有膽子做,就要有膽子認!快跟我兒子回去,好好過日子,看在她肚子裏孩子的份兒上,她以前做的荒唐事,我們也就不計較了。”
原來他們的如意算盤是這樣打的,這算盤珠子都快蹦到蘇阮臉上了。
若是她不出現,豈不是辜負了這一對沈家母子的算計?
站在馬車上的裴徹居高臨下地,看著麵前這一對母子演戲,眸光攝人。
還沒等他開口反駁,身後的車廂門再次打開,蘇阮出來,和裴徹並肩站在一起。
她一隻手親昵地拉住裴徹的手,另一隻手拿著帕子扇了扇,嬌滴滴地說道,“正午的太陽確實厲害,熱得我有些透不過氣來都,大人,我們快回府吧?”
“好,”裴徹寵溺地看著她,伸手理了理她鬢邊微微有些汗濕的鬢發。
沈墨白看到這幅場景,心裏急得不得了。
蘇阮可不能就這樣走了,否則,不單是她的荷包要不過來,還要還她那一千多兩。
於是,他拽了拽沈母的衣袖。
沈母得到號令,再次刻薄地開口,“蘇阮,你都懷了墨白的孩子,還不老老實實的跟我兒回去,不然報到官府,你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可是要被浸豬籠的。”
兩人的目光,一同朝著站在不遠處的老嫗看去。
隻見她頭發花白,兩頰凹陷,看著便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
站都站不穩的樣子,罵起人來,卻依舊底氣十足。
沈墨白見蘇阮沒有反應,便大著膽子說道,“蘇阮,你懷了孩子,就趕緊跟我回去吧,我以後定會好好待你的。”
隻要把蘇阮弄到手,他的前程和銀錢就都不成問題了。
亦或者把蘇阮逼死了,蘇夫人也會給他一大筆錢。
怎麽算,這都是一筆一本萬利的生意。
他抬起頭,本想看一看蘇阮羞愧難當的樣子。
卻沒想到,看到的卻是,蘇阮拿著帕子給裴徹溫柔拭汗的場景。
看到沈墨白看過來,蘇阮甚至眯了眯眼睛,身子往裴徹那邊更靠近了幾分,“這位公子,平白無故汙女子清白,可不是一個讀書人該幹的事。”
沈墨白冷哼一聲,臉上露出譏諷神色,語氣卻更加親昵,“阮阮,別跟我置氣了,快跟我回家吧。”
蘇阮都快被這幾句話給氣笑了,這沈墨白不去戲班子都可惜了,這演技真是好。
“阮阮?這也是你能叫的?我可是裴大人的寵妾,如今更是懷著裴大人唯一的骨肉,你再胡咧咧,信不信裴大人把你舌頭割了?”
裴徹斜睨了沈墨白一眼,隻見他已經被嚇得臉色慘白。
鼻中發出一聲冷哼,他沒有理會沈墨白,而是抓住蘇阮拭汗的手,心疼的道,“累了沒?我扶你去裏麵坐下歇歇。”
“好,謝謝大人,”蘇阮說完,半靠在裴徹身旁,兩人相擁著往車廂內走去。
夜七揚鞭,狠狠地打在馬屁股上。
沈墨白急忙攙扶著沈母往一邊躲去。
馬車內,蘇阮雙手緊緊地撕扯著,剛剛拭汗的帕子。
力氣大的,幾乎要把帕子撕爛。
這個沈墨白,幾次三番糾纏,壞她名聲不說。
現在更是無中生有,非說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
幸虧是裴徹,幸虧裴徹知道,她並沒有真的懷孩子。
若是她真的懷上了孩子,若是把裴徹換做別人,若是那人真相信了沈墨白的話。
像她這樣被主家視為不忠的侍妾,不被活活打死,也會被打一頓,然後趕出家門。
越想越氣,心頭被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沈墨白不僅忘恩負義,他現在竟然還想要把她置於死地。
裴徹晦暗的眸子落在蘇阮發白的指尖上。
“別怕,”冷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幾乎是瞬間便撫平了蘇阮心中的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