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遲:晚安,靳先生

第二百零三章 不害怕的話你哭什麽

周邊的夜色濃重,濃得化不開,這夜色沒有重量,沒有形狀,沒有氣味。白念蘇躺在男人溫暖的懷裏,像是躺在一團黑色的空氣上方,躺在一堆紛亂、灼熱而又目不暇接的思緒裏。

這些複雜的思緒互相衝著對方叫囂著、質問著,它們如同一個個惡鬼一般匍匐在白念蘇的周圍,圍攻著她,讓她雖然一動不動卻也感受到了莫大的疲憊。

白念蘇深知,如此久違的溫暖,此時此刻這個懷抱救了她,卻也再次將她拉進了地獄,帶著絕望的欣喜,是生命中最令人難受的事情。

她因為緊緊閉著眼睛,所以看不見從前麵走過來的人,但是憑著聲音聽出了那是林禦。

“老大。”

白念蘇抬起頭,靳遇珩的外套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披在了她的身上,她看向林禦,微微點了點頭。

她不知道靳遇珩他們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更不知道傅修和靳遇珩之間到底是什麽關係,但是此時此刻卻也沒有了去開口詢問的力氣,總之,自己已經從那個地方逃出來了,便是好的。

林禦伸手拉開車門,靳遇珩將懷中的人放到了後排的座位上,然後自己也坐了進去,所有人的速度都很快,車子在夜色當中疾馳而去,隻留下了空氣當中微微漂浮著的細小塵埃。

**漾了幾秒鍾便消失不見了。

白念蘇觀察了一下,車子裏麵隻有四個人,前麵開車的是唐信年,林禦坐在副駕駛的位置。這樣的局麵,她是真的有些無所適從

某一個瞬間,白念蘇發現自從上車之後,靳遇珩離她的距離就很近,幾乎是衣袖擦著衣袖。

能從五爺的地方把人順利地救出來,這個人肯定也是花費了一些心血的,想到這裏,白念蘇嘴唇輕啟:“謝謝。”

因為車廂裏極度安靜,所以她的聲音雖然非常小,但是還是讓人聽得一清二楚。白念蘇卻被自己的聲音給嚇到了,嘶啞難聽,幾乎像是從喉嚨裏艱難發出來的氣音一般。

她知道為什麽會這個樣子,第一個是因為這幾天沒有休息好,加上著了涼,另外一個便是受了驚嚇的緣故。

即便她的膽子再大,心理承受能力再好,在那樣一個抬頭不見天日隻能被關在房間裏麵的地方,加上又遇到了差點被人侵犯的事情之後,白念蘇的心理防線一度接近崩潰。

要不是今晚被這個男人救了出來,她真的不知道繼續待在那裏會出什麽事情。

“你害怕?”車廂裏突然響起一道男人的低沉的聲音。

是他在問她,白念蘇心裏一抖,下意識快速否認道:“我沒有。”

一片寂靜當中,靳遇珩似乎是輕笑了一聲,白念蘇聽得真切。

“不害怕的話,你剛才哭什麽?”男人的聲音當中似乎帶了一絲笑意,有那麽一點戲謔的味道。

白念蘇一愣,剛才她跑著跑著突然被他一把抓住,她承認,那一瞬間她確實哭了,隻是沒有想到的是竟然被這個男人注意到了。

白念蘇心裏有些鬱悶,所以這個人現在是在嘲笑自己嗎?這個向來就不苟言笑的男人,竟然也會取笑她。

她沉默著,沒有理他。

“不過白律師的膽子是真的大,竟然敢孤身一人到香檀山這種地方來。”

白念蘇眼眸微垂,看著自己的手指,聲音仍然嘶啞:“沒辦法,到這裏來處理一些工作上麵的事情。”

男人沒有再說話。

白念蘇轉過頭,將頭靠在椅背上,看著外麵無邊無際的夜色,心情紛亂複雜到根本不想去思考任何事情,可是越是控製自己不要去想,有些事情就越是跌跌撞撞地不停刺激著自己的神經。

某一個間隙,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小賣部買東西的時候,從電視上看到的那條新聞。

靳遇珩,他不是剛剛接手靳氏集團嗎?為什麽還會親自到這個地方來?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白念蘇的心髒像是一腳踩空一般,她不動聲色地轉過頭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那人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閉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閉目養神。

由於車外四周一片黑暗給人一種心神不安的感覺,所以車裏的小燈是開著的,就著暖黃色的燈光,白念蘇看到男人的側臉堅毅而沉靜,如同一尊靜默的雕塑一般。

他的五官生得極為端正,有著一副好皮囊。但,就是不知道,在這副皮囊之下的那顆心,是否還是如同當年那樣殘忍而果決?

白念蘇收回目光。

她沒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她剛才轉過頭看著靳遇珩的那段時間裏,前麵開車的唐信年也在透過前鏡默默地看著她,男人的眼神當中充滿了淩厲的懷疑。

累,真的好累。

白念蘇隻覺得自己的大腦越來越沉重,她不知道這個男人要把自己帶到哪裏去,但是心裏卻莫名地越來越安心。隨著周身上下神經的慢慢放鬆,終於,一股強烈的困意來襲。

她靠著椅背睡了過去。

醒過來的時候,白念蘇首先聞到的是一股熟悉的木調香水味,這香味她再熟悉不過了,心裏一愣整個人便完全清醒。

眼眸一抬,和靳遇珩對視上,她在他的懷裏睡著了。

白念蘇心裏一陣緊張,立刻拉開了一點距離,兩個字脫口而出:“抱歉。”

靳遇珩的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收回了剛才扶著她的手。

白念蘇轉過頭朝著車窗外看去,是一家旅館,但是從外表看上去比她之前住的那家要正常了許多。

車子已經熄火了,白念蘇狀似無意地問道:“我們到了多久了?”

“半個小時。”靳遇珩回答。

白念蘇:“”

看著前麵同樣沒有下車的林禦和唐信年,她臉上的皮膚一陣滾燙,自己竟然躺在這個男人的懷裏睡了這麽久?為什麽沒有人叫醒她?

那人就像是洞穿了她的心裏想法一般,淡淡吐出四個字:“你太累了。”

男人的聲音溫潤而有磁性,像是有著一股魔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