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組織
“實在難以想象，感覺好像是在做夢。”
林悅重新坐到了椅子上，等陳寧說明至少兩次和她出現在同一個夢境，有些不可置信地捂著嘴。
不過，這種事雖然神奇，但話又說回來，對林悅而言那又如何？
“有可能不是巧合，我希望搞清楚內在的聯係，或者搞明白特殊性，這對我很重要。”
“哦？”林悅不置可否，過了最初的驚訝，她覺得這事有點蹊蹺。
莫不是真要追我？
有了先入為主的觀點，人生便有了偏見。
在她看來，陳寧的搭訕技巧不錯，很新穎。當樂子聽聽就可以了，當不得真，也沒必要在這個上麵深入聊下去。
否則，自己做夢當素材做了這麽多年都沒特殊，偏偏就遇到他後這兩次夢境特殊起來？
這沒道理。
戀愛方麵，林悅暫時並不考慮。30歲以前，事業未成，不能困於兒女私情。
誠然，剛才的確被陳寧的說辭吸引，但想清楚對方很可能隻是為了接近自己，按照漫畫內容反向改編的夢境，頓時就沒了興趣。
林悅的反應全部落在陳寧眼裏，那還不明白對方根本就沒有真的相信。
“我希望，不，我請求你能幫幫我。為什麽恰好我做夢的時候，你也在同一個夢境做著同樣的夢。”
“你先別急著拒絕，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我父母去世很多年了，我很想他們，我每天都會做夢，但是一直夢不到他們，直到前天……”
陳寧決定吐露一部分遭遇，對方是個善良的女孩，應該能被打動。
雖說利用了善良，當為人所不齒，但陳寧並沒有心裏負擔。
和自己想要的比起來，這點道德譴責並不算什麽。
陳寧開始講述，從32年的車禍講起，講了高位截癱一年多的生活，講了腦機接口手術，講了自己對父母的思念，講了好不容易夢到父母，卻發現當年的車禍似乎並不是簡單的意外，講了從這個夢之後，夢裏便一直和林悅同步……
當然，關於路若伊的一切，陳寧並沒有透露。
講述的時候，陳寧一直在觀察林悅的反應。想著實在不行，就換夢裏找到她，逼問得了。
作為漫畫家，林悅和其他搞藝術的同胞一樣，普遍都是感性的。
聽完陳寧的講述，已經哭得稀裏嘩啦的……
這一下倒是讓陳寧有些不知所措。
有……有那麽感人嗎？咋還哭上了？
陳寧又是遞紙巾，又是拍後背，折騰了好幾分鍾才讓對方平靜下來。
“沒想到你這麽慘，好慘啊，太可憐了。”
陳寧覺得自己其實也沒有那麽慘。
“這還不慘嗎？幼年就喪父喪母，還沒工作，沒對象，沒房，沒車，也沒社保～還做過那麽危險的手術，差點就死了。”
這麽說，確實好像有點慘。
“我姐姐，也做過腦機接口的手術，參加的是臨床試驗，可惜運氣沒你好，手術失敗了，我再也沒姐姐了。”
“嗚嗚嗚。”
“我也想我姐，我也沒夢到過我姐姐。”
“我們是同卵雙胞胎，小時候，我和姐姐長得幾乎一樣，姐姐出事後，我想她的時候就照鏡子，老師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想著多看看，晚上就能夢到了。”
“可是除了前天，這麽多年一次都沒夢到，嗚嗚嗚。”
聽到這，陳寧眉頭陡然皺了起來。
有些不對勁。
當年自己參加的也是腦機接口的臨床實驗。
當初一同參加的人不少，而且當時也出事了，當場死了好幾個……
不會那麽巧，她姐和我是同一批吧？
“等等，我是33年參加的腦機接口臨床實驗，第8批次，你姐呢？什麽時候？”
“啊，好巧啊，你沒騙我吧，我姐也是33年的第八批次。”
“也就是說，我和你姐姐是同一場手術？”
“是那次沒錯，我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場，做手術不是一個一個做嗎？”
“不是分開單獨的，是同時進行，好像當時說是為了控製變量啥……的！”陳寧說道這的瞬間，整個猛然回過神來！
剛才控製變量的詞，是陳寧做手術的時候，迷迷糊糊聽到的，那時候小，完全不理解是什麽意思，也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但現在……
控製變量？
他們居然在臨床實驗控製變量？！
這還是臨床實驗嗎！
陳寧腦海中這一刻泛起波瀾，經久不息。陳寧並沒有說出來，而是打開護腕一般的柔性屏手機，查閱當年的資料。
臨床實驗的部分不涉及商業機密的部分數據是公開的。
沒多久陳寧就找到了當年腦機接口臨床實驗的名單。
同一場手術，林樂的名字赫然在列！
稍做查閱，很快就查到，林樂手術失敗的記錄。
同一場手術中，她是唯一的失敗者。其他大部分正常，有些也有其他問題，但都沒有去世。
陳寧記得很清楚，當時手術結束，自己清醒過來後，說是集體啟動神經激活連接的操作。
當初也就是在這一步出現的問題。
當時一聲電流擊穿空氣的爆鳴聲傳來後，自己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有人出事，也是在幾天後醒來，閑聊時爺爺說的。
“我爸媽說，我姐姐再也沒有醒來。”
“你們都醒了，她再也沒有醒來。”
陳寧不由想起夢境中的小林樂，的確可憐。
“醫院沒有交代，究竟是什麽原因嗎？”
“腦死亡。調查說事故是電路問題，具體我也不清楚。”
見林悅這麽說，陳寧回憶當時的場景，暗驚。
如今想來，不會是短路了吧？
空氣都擊穿了，那腦子……
雖然想到了這裏，但陳寧並沒有多說，有在對方的傷口上撒鹽的嫌疑。
鋪墊到這裏，基本到了坦誠的時候。
很多聊天套話，就是這麽來的。當你主動爆料，某年月，你幹了啥啥啥，對方一句，哎，我也是，我給你說，當初我……開始主動爆料的時候，就說明火候，到了。
“原來是這樣，真是同病相憐啊，你夢不到姐姐，我夢不到父母，”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等我們搞清楚怎麽回事，說不定就沒有這個限製了。畢竟，你已經連續兩天夢到姐姐了對吧？”
林悅點頭。
“你是不是能記得夢裏的一切，然後將其轉換為靈感，創作作品？”
“倒也不是一切，能記得大概發生了什麽，能記得大概主要出現了誰，但多數人，尤其是陌生人的樣貌啥的，都記不住，醒來就忘。劇情你都知道了，是用夢境劇情加工的。”
林悅的回答，陳寧稍有些意外。
還以為對方和自己差不多，記得很清楚呢。跟玩沉浸式遊戲似的。
“原來是這樣，那你記不記得，上次夢境的內容？”
林悅點點頭，“一個很厲害的人，從車禍現場救了我們，我很佩服，崇拜得不要不要的。”
“你不記得小小的雙胞胎，和你現在的樣子，是同時存在的嗎？你還纏著我，要學功夫。”
林悅連連搖頭。
我的視角沒有那麽清楚，醒來後會迅速模糊。
“所以，夢裏那個特別厲害的男人是你？”林悅瞪大了眼睛。
“對啊，不是一直都說我們同時在一個夢裏嘛，你才反應過來。”陳寧有些疑惑，按理說自己已經闡述得很清楚了，怎麽會誤解？
“不對不對，若那個人是你……也就是說，昨天晚上的夢裏，搶車的人是你？那個怪蜀黍搶劫犯是你？”
林悅的眼睛瞪得更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陳寧有些不明所以。
這有什麽問題嗎，不一直都說的是這個情況嗎？
“你這，是哪裏不對嗎？”陳寧嘴角微抽，原來漫畫裏，自己是那個壞蛋啊，還以為自己那個抓壞蛋的人……
“當然不對，如果那個人是你！那我不是最近兩次夢夢到你！我是一直夢到！夢了快二十年了！”
“什麽？”陳寧猛地站了起來，情不自禁提高了嗓音。
霎時間，咖啡店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陳寧連忙道歉幾聲重新坐下。
湊近了些追問：“你剛才什麽意思？近二十年，每天夢到我？”
陳寧的心髒，在這一刻陡然加速！二十年，自己在夢裏幹了什麽，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了。
陳寧根本沒有想過，除了自己竟然會有人全程見證！
饒是素來見多識廣，麵不改色的陳寧，這一刻也不由臊紅了臉。
這一刻，陳寧無比希望對方說的不是真的。
但若情況屬實，那這事兒，也絕對不簡單！
皮褲套棉褲，必定有緣故！
“如果你說的那個人是你的話，的確是這樣。”林悅說完，看到陳寧臉色變化，這才忽然意識到什麽。
下一刻臉色發白，又很快紅了起來。
趕緊補充到“我也說了，我記不清相貌，隻是大概記得一些情節……”
說到這裏，林悅的臉色又白了起來。“當然，有些情節，有些情節我也是記不住的。”
陳寧捂著額頭，靠在椅子上。
心累！
生無可戀！
算求……
“要不，你兌兌？我以前的漫畫，都是夢境改編的。”林悅小聲說道，
陳寧麵皮抽搐，咬牙將心中的羞恥甩到一邊。
迅速打開手機，找到林悅的漫畫，看了起來。
越看，陳寧臉色越差！
沒錯了，林悅沒有說謊！
雖然夢境中自己幹的事，有時候在反派身上，有時候在主角身上，但基本都是自己幹活的事沒差！
好在，沒有一個角色，是長得像陳寧的。
“沒錯，確實都是我經曆過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