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好嗎？
“郡主，您給三公子包紅封做什麽？”
院中，綠雲雖然還沒恢複好，可還是一直在屋裏陪著溫如清。
她輕笑：“三位公子都大了，殿下早在兩年前就沒再給他們紅封了。”
溫如清靠坐在軟榻上，輕歎了口氣：“你還小，不懂這個也正常。”
綠雲疑惑，正要繼續問，卻聽她又道：“好了好了，你還傷著，現下也過了子時了，快些回去休息吧，我還等著你傷快些好了，繼續幫我做事呢。”
後麵這半句，是溫如清瞧著綠雲滿臉委屈，又含笑補充的。
綠雲本在鬱悶，是不是郡主嫌她礙手礙腳。
這麽一聽，瞬間就又滿血複活：“好，奴婢一定盡快養好傷！”
小丫鬟高高興興離開。
瞧著她走了，溫如清眸中愁緒鬱濃。
若說之前還不大確定，經了豐城一事，再到方才看煙花時，某人灼灼的眼神。
她幾乎已然確定，自己是攤上事了。
到底是多活了一世，所見所識極廣。
溫如清能清楚的感覺到，她的這位義弟——
對她的心思有些不大單純了。
是以，她才會用一枚紅封，再以姐姐的身份說出祝詞，為的就是想讓沈序川明白，她是他的姐姐，而他是她的弟弟，他們之間，是絕無可能的。
不僅是世俗觀念，親情倫理。
更多的，是她自己——
上天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想為自己而活，而不是拘泥在情愛之中。
沈序川聰明，想來是能聽懂的。
溫如清懷著糾結的心思，在榻上看了一會兒書，瞌睡上來，便回床歇息。
一夜安眠，次日，是被炮仗的劈啪聲吵醒的。
新年新氣象，新年第一天放炮仗，也有辭舊迎新，將晦氣趕走，迎來福氣的說法。
溫如清洗漱，換完衣服後，便打算出去瞧瞧。
哪不曾想，才踏出門，一串炮仗便在身前點燃，煙霧伴隨著巨響，溫如清驚的踉蹌一步，可下一瞬，便被一隻溫熱的手扯住胳膊——
“姐姐小心。”
沈序川箭步上前，將花容失色的她護在身前，寬大的掌心輕按著她的後頸，將她整個人攏在懷中。
漫天飛濺的碎屑全被他擋住。
直到炮仗聲歇，心有餘悸的溫如清隻覺得耳朵都快被炸聾，待聽得腦袋上傳來一聲輕笑，才恍然回神，忙的從少年懷中退了出來。
沈序川悠然笑著看她：“可是嚇到了？”
她神色複雜：“沒有，多謝三弟。”
沈序川含笑的唇角一滯，正欲開口，旁邊放炮仗的小丫鬟們已經圍到溫如清的身邊：“郡主，可是嚇到了？”
“郡主可傷著了？”
“快去給郡主請大夫來瞧瞧！”
眼看她們都緊張過頭，溫如清連忙開口阻止：“我沒事，你們都各自忙去吧。”
小丫鬟們這才鬆了口氣，又瞧著三公子一大早過來，許是有事要同郡主說，便紛紛四散離開，各自去做事。
溫如清看著身前的紅衣少年，視線落在他的發間——
“你的頭發……”
她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碎屑：“沾了一些。”
沈序川噢了一聲，徑直抬腿走進屋裏，在桌前坐下，朝她笑道：“那勞煩姐姐幫我弄弄。”
溫如清身子一僵：“我讓丫鬟來吧……紅梅，你……”
話沒說完，隻見他唇角的笑漸漸消失，眼睫垂落，下頜微收。
“姐姐是嫌我煩了嗎？”
沈序川語中帶著低落。
這是溫如清從未見過的模樣。
她微蹙眉心：“自是沒有的，隻是……”
“隻是什麽？”
沈序川眸色漸深，抬起頭來看她時，澄澈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溫如清將要出口的話滯在喉間。
這要她如何說？
她正猶豫，就見沈序川猝然起身，朝著門口走去，腦袋輕垂著，周身淡淡彌散著低落的氣息。
溫如清看他要走，心中雖有些莫名的感覺，卻也沒阻止。
砰——
關門的聲音響起。
溫如清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誰知下一秒，身後就響起少年的輕笑：“姐姐，我沒走哦。”
……
“你……”
溫如清轉身，看到沈序川悠然倚靠在門上。
兩人視線交錯，她眸光微顫，卻又很快平靜下來。
“來坐吧。”
溫如清指節輕叩了叩桌麵。
沈序川乖順的走過來坐下，微微低下頭，任由她替他將發間沾上的炮仗碎屑拿下。
待都拿掉後，他仰頭看著她：“多謝姐姐。”
溫如清為他倒了一杯茶：“你是我弟弟，不必說這些。”
沈序川語氣悠然：“要是我不想隻做你的弟弟呢，姐姐？”
從昨日那枚紅封，他已然知道，姐姐是明白他的心意的。
既如此，那就沒有必要在藏著掖著。
看她要說話，他又道：“不過姐姐也不必多想。”
“我雖心悅姐姐，但這是我的事，不會讓姐姐感到煩擾。”
沈序川起身，與她拉開距離，雖然依舊笑著，可眸底卻隱隱有些落寞。
他道：“我隻是不想看到姐姐與我如此生分，將我距之於千裏……”
“……好嗎？”
輕飄飄卻又充滿小心翼翼的兩個字，砸在溫如清的心裏。
她輕歎口氣，總覺得若要說不好，身前這個家夥就要哭出來了。
“嗯。”
溫如清嗯了聲，便瞧見沈序川眼睛亮了亮：“姐姐答應我，可就不能反悔了。”
說完，不再等她回答，便快步走到門口，打開門後，回頭朝她看了一眼，這才腳步輕快的離開。
溫如清無奈搖頭。
殊不知在她背對他的一瞬，少年臉上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瞬間切換，唯獨不變的，是揚的高高的唇角。
是的，他是裝的。
什麽委屈，可憐……懂事，都是裝的。
沈序川將懷中隨身帶著的帕子拿了出來，輕垂下眼簾，難掩的情愫自眼底化開。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著那朵芙蓉，輕聲喃喃：“不過……姐姐滿意就好。”
忽的，他頓住腳步，回身看向身後，視線忽的玩味起來。
正站在門口的溫如清身子一僵：“……”
她隻是想出來轉轉，誰能想到他莫名其妙的轉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