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沒比你大多少，可卻也是你姐姐
強悍難纏的北戎，是建朝以最難解決的狗皮膏藥。
總是來騷擾，打不過又跑。
前世之所以能暫時與其達成和平，推動後來的兩國貿易，正是因為溫潤沉拿到了敵方的布防圖，乘勝追擊，一連打到了對方的皇城跟前。
諸多的巧合。
溫如清眉心輕擰，將心底的念頭壓下，抬頭笑道：“不管如何，能停戰，是最好的。”
沈青山自是認同，他回來隻是要給妹妹報個平安，現下妹妹也見了，這就要返回大營。
等他走後，沈序川看著依舊心事重重的溫如清，問道：“姐姐，可是溫潤沉有什麽問題？”
他不覺得溫潤沉這樣一個無名小卒，能有那般大的本事，不僅能潛藏在北戎軍營，還能燒糧倉，偷布防圖，不管怎麽看都很扯。
“莫不成，這是個陷阱，他已經被北戎策反，叛國了！”
沈序川挑眉下結論。
溫如清搖頭：“不是，他不會。”
她不知該如何用合理的理由來向沈序川解釋，溫潤沉興許恢複了上輩子記憶。
正絞盡腦汁想著，卻聽沈序川又說：“行，這邊接下來就沒什麽事，大哥忙完後也要回京，那咱們也趁早回去吧？”
溫如清有些詫然：“你不問我為什麽嗎？”
沈序川唇角微揚，眸子微閃：“姐姐說的，我都信。”
說著，他又道：“要過年了，姐姐不會是想在路上過吧。”
過年……
溫如清的心兀的一跳。
是了，快過年了，這一陣子發生太多事，她都險些給忘了。
“既然要回去，現在便收拾動身吧。”
溫如清同身前的少年相視一笑，兩人一道回了客院，各自收拾東西。
沈青山離開前特意留了人，回去的車隊被嚴密保護，一路上都風平浪靜，終是在除夕當天，駛進了京城的城門。
外麵是喧鬧的街市。
溫如清掀開簾子，看到的是一片張燈結彩的景象。
許是這是天災過後的第一個新年。
所有人都盼著過了這個年，一切都變的越來越好。
因而，年味比之以往都要更甚。
甚至在回了長公主府後，溫如清瞧見，連小狐狸都被穿上了一件大紅的“衣裳”。
很久沒見，小狐狸鑽進她的懷中便嚶嚶的窩著不肯下來。
溫如清哄了好一會兒還是不行，隻能任由它賴著，左右暖呼呼的，當個湯婆子。
一抬眼，她看到了被旁的丫鬟攙扶著緩緩走來的綠雲。
“郡主！”
小丫頭滿眼含淚，原本包子似的小臉此刻也瘦了許多。
她想快走過來，卻又牽著傷處，疼的眼淚掉的更多了。
溫如清連忙走過去，也是心疼的不行，親自將她扶到椅子上坐著：“你這丫頭……”
本想斥她下次不許再這般莽撞，都是血肉之軀，誰的命也都沒比誰高貴，亦或者低賤。
可瞧著她憔悴的小臉，溫如清輕輕別過臉去，幾滴淚無聲滑落。
“郡主，你一哭，奴婢更想哭了。”
綠雲撇撇嘴，眼淚珠子更是跟不要錢的落。
主仆兩人都想叫對方收住淚，結果一開口都更哭的厲害。
最終還是沈序川看不下去，先將小狐狸從溫如清懷中揪出來放到地上，隨後直接擋在兩人中間，給她遞上帕子：“姐姐，你若再哭，我就要把綠雲送到別院養傷了。”
溫如清瞪他一眼：“就是把你送走，綠雲就得留在我身邊。”
綠雲也當即止住眼淚，不敢再哭，可卻打起了哭嗝，抽噎不止。
瞧著小丫頭的可憐模樣，溫如清直接將沈序川趕出去了。
門被關上。
沈序川眸色幽沉，無奈又好笑，隻能先離開。
到了晚上，由於府中隻有他們兩個正經主子，溫如清索性叫府中下人自己單設了幾桌席麵，讓他們也在這時候能放鬆些。
至於她和沈序川——
兩人相對而坐在桌前，不知怎的，她總覺得有些坐立不安。
溫如清伸筷夾菜，筷子還沒落下，菜就已經夾到碗中。
抬手去舀湯，小半碗湯先她一步放在了手邊。
她沉默片刻，試探的去拿桌邊的帕子——
“姐姐，給。”
果不其然，沈序川已經起身，將帕子拿起遞給她。
溫如清朝他笑笑，垂下眸子喝湯。
待吃完飯，說了會兒話，快到子時時，沈序川神秘兮兮的帶著她去了前院。
前院空曠，不知是不是有意為之，周遭燈火俱滅，一片黑沉。
身後，沈序川的聲音悠然響起：“姐姐，你看。”
話音落下，遠處傳來聲巨響，隨後夜空當中，綻出了朵朵絢麗的煙花。
一朵接一朵，絢爛多彩的花樣，在寂靜黝黑的夜空之中，美輪美奐。
“姐姐，新年快樂。”
沈序川眸色悠然，唇角含笑，此刻，他的眸中惟有她的倒影。
溫如清驚喜的看向旁邊的清俊少年：“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早就籌備了。”
“這是姐姐到府上的第一個新年，本該過的熱鬧些，可母親大哥，二哥都不在，我還怕姐姐會因此委屈。”
聽他這麽說，溫如清連忙搖頭：“怎會委屈，這隻是一年，往後咱們一家人還能再在一起過更多的年，再說了，這樣的煙花，真好看。”
煙花是北邊的北涼國傳來的，若是要這般瑰麗的樣式，更是要花上許多精力和時間。
前世，趙成端也曾在大婚時，為她尋來煙花博她一笑，可卻也沒沈序川尋來的好看。
她仰著頭，看的入迷。
而旁邊的沈序川，則是靜靜看著她。
一場煙花，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待最後一朵煙花堙滅在夜色之中。
周遭重新歸為寂靜。
一陣涼風吹來，溫如清這才回過神，察覺到沈序川在看她。
她從身上摸出一個紅封，直接遞到了他的麵前：“端安，新年快樂。”
沈序川一怔：“這是什麽？”
溫如清一本正經：“壓歲錢啊，我雖然沒比你大多少，可卻也是你姐姐。”
“母親，大哥和二哥不在，這壓歲錢，就由我給你吧，祝你往後福備箕疇，萬事順遂。”
看著人還在發愣，溫如清直接將紅封往他手上一塞，隨後碎碎念往回走：“太冷了，咱們都各自回院子守歲吧，別一會兒年沒過完，還凍生病了。”
她很快走遠。
沈序川留在原地，笑意漸漸消失。
壓歲錢？
他輕嗬一聲，捏著紅封的指節微微發白，玩味輕念：
“姐姐，該拿你怎麽辦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