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膽子當真是大了
“福安這孩子，真是個不錯的。”
當晚壽宴中，李太後當著滿宮妃嬪，將溫如清叫到了跟前，在她的下首初，添了把椅子，又加了碗筷，這待遇，是比靖王妃所生的皇長孫還好些。
陛下登基已有二十來年，能活到如今的妃嬪，不但自己有本事，就連娘家也在朝堂之中各自占領一席之地。
今夜李太後的這句話，還未等宴席結束，就已經出了宮門，傳進了大小官員的耳朵裏。
皇室不缺郡主，可能得太後娘娘這句讚譽的，惟這個新封的福安郡主一人。
次日一早，溫如清去陪華陽長公主吃早點時，第一眼就瞧見了放在旁邊桌上的，那厚厚的一摞拜帖。
她怔然：“母親，邀您赴宴的帖子這般多嗎？”
溫如清今日穿了身水藍色的百褶裙，梳了個嬌俏的雙環髻，因著常年營養不良，縱然溫養了這麽久，雖長了些肉，可氣色還是不大好，故而那張清水出芙蓉的小臉上，淡淡的擦了些脂粉，塗上了京城最時興的口脂。
往那一站，稱得上是粉黛俏佳人。
華陽長公主欣慰的眯起了眼。
她還是挺會養孩子的嘛，比起才來的時候，現下不知水靈了多少倍。
如此想著，看向溫如清的眼神愈發溫柔：“這些，可都是邀清兒出去玩的帖子，你且坐著挑挑，結交一兩個閨中好友也是不錯的，不然整日悶在府裏，人都憋壞了。”
聽著隻是關切之語。
可溫如清卻知道。
長公主是在為她造勢鋪路，自打她當了郡主之後，長公主就一直讓她在府中養病，不與旁人接觸，而到了太後壽辰時，才帶她在宮中亮了相，太後娘娘能夠高看她一眼，也多是因著她是長公主的義女。
如此一來，誰能先結交了她這個“神秘又高貴”的郡主，誰便能多被長公主和太後娘娘多看幾眼，而她們的父兄在朝堂之中，自然也也會更加如魚得水。
“母親如此為清兒著想，清兒感激不盡。”
溫如清正色朝著長公主施了一禮。
華陽長公主愈發滿意於她的知禮，笑著說：“咱們母女之間不談這些虛的，快些坐著。”
溫如清這才落座，隻是瞧著那厚厚一摞拜帖，她輕輕翻看著，待看完了一遍，將其中一份拜帖拿了出來：“先同這位李小姐見見吧。”
華陽長公主瞥了眼，好奇問：“為何隻選她，雖說她的父親是常勝將軍，可如今不過才是個五品，沒有兒子隻有女兒，看似風光，可若哪朝一日打了敗仗，就不好說了。”
溫如清眨眨眼，娓娓說著：“常勝將軍官階雖低，可功名卻都是自己不斷拚來的，潛力自是不可小覷，更何況……母親前幾日不是還說，想請常勝將軍為三公子教授些防身的本領，想來母親認可的人，他的女兒也不會差。”
聽著她這麽說。
華陽長公主眼底笑意漸濃：“哪有這麽多彎彎繞繞，清兒隻管按著自己心意挑就是，好了，不說這些了，先吃飯吧。”
餘下的拜帖都被盡數回絕。
溫如清端坐在飯桌前，細嚼慢咽，心中是長長的鬆了口氣。
長公主義女今日可以是她，明日可以是別人，可唯有對長公主有用的人，才能好好的坐在這裏享受榮華富貴。
綠雲這幾日總會有意無意的和她說京中官員以及家眷的人際關係，想來為的就是今日。
她輕歎了口氣。
倘若能讓長公主對她滿意，五年後是不是也能免了和親一難？
自己雖是重生，可卻也不是就此無敵，在京城尚能靠自己博得一席之地，若去了北戎那等苦寒之地，就算是重活十輩子，也難安穩了。
心中思慮繁多，越想越放不下。
以至於當溫如清和常勝將軍的獨女，李未央坐在百香樓的二樓雅間吃午膳時，還縷縷出神。
“如清？”
李未央伸手在再度走神的人兒麵前晃了晃。
她生的高大，又常年練武，不似一般女兒家柔弱嬌小，說話也沒那麽多禮數顧及：“外頭有哪個小公子將你迷住了，你竟連眼睛都不眨？”
說著，探頭朝窗外看去：“咦，外頭不就隻有你家那個沈三公子嗎？”
沈三公子沈序川此時正帶著幾個至交好友走在路上，迎風聽得有人叫自己，抬眼一看，冷不丁和窗邊的溫如清對上了眼。
“端安，你看什麽呢？”
刑部尚書的兒子陳楚然順著看過去，自是也看到了溫如清。
他生得一雙桃花眼，眯眼笑起來，揶揄的說：“喲，你不是說那日打賭輸了，是被你那個半路來的便宜姐姐給坑了嗎？”
“要不我替你出出氣，把她敲暈了，在她臉上也畫隻烏龜。”
二樓本就沒多高，陳楚然的聲音又不小。
溫如清全聽見了。
她蹙眉，頗有些無語，直接伸手將木窗給拉上了。
幼稚。
而被“冒犯”到的沈序川，氣不打一處來，他好不容易把那隻烏龜給洗幹淨，本沒想和溫如清計較，可她這樣看自己跟看小孩兒一樣的眼神是幾個意思？
沈序川直接拉著陳楚然進了百香樓，氣當場受了，當場出。
“抱歉，剛才想到了些舊事，未央，聽說你哥哥又要出征了，這次是去西北？”
溫如清也覺失禮，調整了狀態，就輕問出口。
李未央點點頭：“對。”
“西北馬匪猖狂，還需得多加提防。”
“行，我回去就同我哥說。”
兩人都是話不多的性子，說了兩句，就安靜了下來，各自喝著茶水，可也沒人覺得尷尬，反而是喝上兩口，還相視一笑。
溫如清將茶盞放下，蔥白般的指尖輕點在桌邊。
她也不是純為了揣度長公主的想法，才見了李未央。
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她若記得沒錯的話，常勝將軍，正是前世自己救下，後來提攜大哥的那個將軍。
正想著，緊閉的包廂門突然被大力打開，來人眼神不耐，語氣也好不到哪去——
“溫如清，你膽子當真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