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乖清兒，咱們不看這個
掃地大爺拎著掃把出門了。
溫潤朗和溫如雲徹底懵了。
旁邊有個年輕人實在看不下去，低聲說了句：“你究竟是不是福安郡主的哥哥啊，你若真是，怎會不知道張老新收的弟子就是福安郡主和沈三公子？”
這話一出，溫潤朗下意識反駁，臉上一片青一片白：“不可能，溫如清怎麽可能會是張老的弟子，她區區一個女子……”
“女子又怎麽了？”
沈序川眸色冷了下來：“讀書向來不是男子的特權，也並非隻有男子能讀好聖賢書，溫三公子若隻有這樣的思想覺悟，那才真是讀書讀到狗肚子裏去。”
聽到他為自己說話。
溫如清有些訝然。
正驚訝間，門口又是一陣**，所有人都看了過去，原來是姍姍來遲的張老。
眾人都圍了過去。
溫潤朗和溫如雲被忽略了個徹底。
當然，就算沒被忽略，他們也沒臉待在這裏了。
溫潤朗低著頭，臉紅的要滴出血，這一次，丟臉丟了個大的。
他扯著同樣備受打擊的溫如雲灰溜溜從側門出去。
可才走出一半，就被張老叫住：“你就是福安郡主的親哥哥？”
溫潤朗灰敗的臉上重新浮現一抹期盼。
然而張老卻嗤了聲：“如此朽木，如今見到也算開了眼，若誰收到這般的弟子，隻怕要被笑一輩子。”
這話，幾乎是給溫潤朗的讀書生涯判了死刑。
溫如清將這一幕看在眼中，隻覺得他是活該。
原本就算沒有她的運作，溫潤朗若好好念書，收心養性，若幹年後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不過現下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她勾了勾唇，將心緒收回，把自己早先備好的策論恭恭敬敬遞給了張老。
閑雜人等與她何幹，為了不相幹的人浪費心神做什麽。
有這時間，不如多像老師請教一二。
溫如清通張老你一言我一語的探討起來，兩人越聊越興起。
沈序川自是被晾在一旁，隻覺無奈。
站了一會兒，索性在邊上尋了個座位坐下，隨手倒了杯茶水喝著，卻忽的聽到旁邊有幾個男子說——
“我娘前兩日還問我，要尋什麽樣的媳婦，我看福安郡主就很不錯。”
“是啊，這般聰慧的女子，將來生的孩子定然也很聰明，難保還能給培養個狀元出來——”
……
沈序川擰眉。
這些話怎麽越聽越別扭？
他冷冷看過去，本想製止，可如此說的，又豈止有這麽幾個人？
索性起了身，將他們肆無忌憚打量溫如清的視線，遮擋了個嚴嚴實實。
少年的舉動讓溫如清有些不解。
她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卻見他咧開唇輕笑了笑。
溫如清無奈搖搖頭。
好似自那日說開之後，沈序川就又正常了許多。
這樣也好，至少不會再有事沒事給自己找麻煩了。
她將心神收斂，不再多想。
一整日的講座用心傾聽，眨眼就過了。
溫如清和沈序川一起，先將張老送回住處，這才往長公主府的方向回去。
今日恰逢初五，街上有小型夜市。
許多攤販臨街叫賣，賣的大多是些精巧可愛的小玩意。
溫如清瞧著新奇，一直掀著簾看，可還沒看多久，忽的瞧見角落處似乎有個熟人。
“姐姐，這不是你家那位二公子麽。”
沈序川懶懶靠在軟枕上，在他這個角度，恰巧看到溫潤錦跟個矮冬瓜似的站在攤子邊，滿臉冷峻的和一個顧客說話：“十文一個就是十文一個，憑什麽十五文兩個賣你？”
顧客氣夠嗆：“你若十五文兩個賣我，我將這些全買了，你也不吃虧啊。”
“不賣不賣，滾滾滾，盡想占便宜了。”
溫潤錦滿臉不耐煩，直接伸手趕人。
顧客更是被氣的不行，扭頭去旁邊的攤位上，將那攤主的東西全給包圓了。
攤主高興地嘴都合不攏，嘴都要笑爛。
瞧見這一幕。
溫如清不由懷疑，自己前世究竟是做了什麽，才把溫潤錦這頭蠢笨如豬的東西扶上首富之位的。
怔神間，溫潤錦已經透過馬車看到了她，眼前一亮：“小妹，你怎麽在這，快來，二哥給你留著好些好東西呢。”
溫如清沒想搭理，可架不住溫潤錦直接衝到馬車前攔車。
沒辦法，她隻能歉意的看了眼沈序川：“三公子先等等，我將他打發了就回來。”
沈序川自是沒有意見。
溫如清下了馬車，溫潤錦直接將攤子上的東西塞在她手上：“這些都是你姐姐親自熬夜做出來的頭花，我瞧著那些人都是些庸脂俗粉，根本配不上這個，幹脆二十文一個賣給你，這些統共加起來……”
“就給我五兩銀子吧。”
溫潤錦毫不客氣的伸手要錢：“這可都是你姐姐的心血，你如今發達了，又是郡主，自是要幫幫家裏的生意。”
得。
溫如清算是看明白了。
她的這位二哥，哪裏是不會做生意，分明就是太會了！
不鬆口打折，也隻是因為用這些碎布頭做頭花的是溫如雲。
在他看在，溫如雲做出來的都是耗費心血的，嬌貴的小妹耗費的心血，豈能賤賣？
“你是不知道，你姐姐為了咱們這個家付出了多少，每日想著法子的找些賺錢的辦法，明明她都還是個孩子，卻早早撐起了家裏的重擔，你啊還是要與你姐姐多學學……”
這頭，溫潤錦還在滔滔不絕。
捏著這個頭花布頭，溫如清隻覺得……好生諷刺。
原來，溫家人是能看到這些的。
前世他們裝聾作啞，將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當做理所應當，原來隻是因為，做這一切的是自己，而不是溫如雲。
指尖捏的愈發用力。
可忽的，身後驟然響起一陣如沐春風般的輕柔嗓音——
“這樣的垃圾，碰了是要長疹子的，小弟你也是，怎麽能讓清兒碰這樣的東西？”
話音落下，纖長的手指就從背後，將那頭花隨意捏起丟到了一邊，緊接著，那人又愈發溫柔的說：
“乖清兒，咱們不看這個，二哥帶你玩兒珍珠寶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