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哭的真情實意
“你說，福安郡主是你們的妹妹。”
盛家別院，薑燕榮看著為首的溫如雲，剛才，是她將自己的車攔了下來，開口就叫外祖母，還將明珠的一枚玉佩遞給了她。
而溫長海和溫潤沉，溫潤朗三人也都整整齊齊的跪在燈火通明的主院裏。
主位之上，年過半甲卻精神矍鑠的盛總督麵色凝重，卻不忘安撫自己身側的妻子薑燕榮。
“夫人，已經差人去打聽戶籍了，如果當真是明珠，那很快就能有結果的。”
薑燕榮緊攥著手，看著眼前的三個孩子，眉眼之間，皆與自己二十年前被綁架失蹤的女兒薑明珠有七八分相像，心中已然有了確鑿的想法。
她視線掃過戰戰兢兢，麵露惶恐的溫長海，一想到自己的女兒就委身這麽個貨色，不僅在幾年之間接連生了四個孩子，還早早的香消玉殞，簡直恨不得當場把這個男的給拿板子打死。
察覺薑燕榮眼中的怒意。
溫長海更是伏在地上，抖的跟個鵪鶉似的。
這一世他沒有因為救駕之功而平步青雲，在京城的這段日子，受到的磋磨早就將他的傲氣和“風骨”磨平了，現在勉強能在衙門裏當個文書，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溫如雲眼淚再度落下：“是，清兒是我們的妹妹，幾個月前她救了長公主殿下，便被接進去做了殿下的義女，父親，哥哥們和我本先在京城勉強有個小院度日，可不久前二哥受傷，我們將宅子和所有的錢拿去救治也無濟於事，二哥雖然走了，我們也隻能到城郊的村子裏殘喘度日，可我們不怨妹妹。”
“妹妹如今是郡主，與我們撇清關係，才能安穩的過下去。”
“隻要妹妹好好的，我們怎麽樣都行。”
開口幾句話，看似在體諒溫如清，可每個字都銳利的直指他們的這個妹妹，攀了高枝就翻臉不認人，任憑親人們吃苦而不管。
溫潤沉有些聽不下去：“雲兒，二弟的傷明明是他自己……如何怪得在清兒身上？”
溫潤朗白了他一眼：“大哥，你現在為她說話，可見她給你半個好臉色？”
此事，去查戶籍的下人回來了，溫家是帶著籍契逃荒來京城的，戶籍上明明白白的寫著，溫長海於二十年前娶了孤女薑明珠為妻，就連薑明珠的麵容特征都寫的清清楚楚。
此本是為了保障女子在夫家的地位，以免惡毒夫家殺妻換人頂替的政策。
如今，卻是陰差陽錯的成了盛家兩個半百老人，認出自己掌上明珠的證據。
溫潤朗和溫如雲聽到下人稟報，麵上大喜，兩人一邊一個，膝行到了薑燕榮和盛總督的腿邊，滿眼含淚：“外祖母，外祖父，孫兒們未能孝順在二老身側，慚愧悔恨，往後定會含著母親的份，孝敬二老。”
來之前，溫如雲就已經與父親和兄長們說過了。
盛總督雖然是淮州總部，與京城相距甚遠，可他位高權重，在京中也是能說的上話的。
如今家裏已經山窮水盡，如果不能扒上盛家的大腿，那所有人都等著餓死吧。
溫如雲哭的最真情實意。
畢竟，前世她和父兄們將溫如清害死後，本想頂替溫如清成為溫如清，她們長的幾乎一模一樣，可不知哪裏出了問題，趙成端一眼就認出來她不是溫如清，要將她殺了。
關鍵時刻，是盛總督和薑燕榮趕到認親，她才知道自己那個早死的娘居然是盛總督的女兒。
柳暗花明又一村，她始終堅信，自己是福星，若自己不是，怎麽每每到了關鍵時刻，都有這樣天大的福氣砸在自己頭上？
心思收斂起來，溫如雲臉上的笑意更加真切了。
……
長公主府，油燈裏的燭火劈啪響著。
房間裏，溫如清有些睡不著，索性將綠雲喊了進來，聊了會兒天。
天南地北的說了一陣，困意總算上來。
她笑著同綠雲說：“外頭冷，就算是值夜也要多穿些。”
綠雲很開心，她從小就在長公主府長大，雖說殿下和公子們待下人們都很好，但像郡主這樣和善溫柔的，還是頭一個。
小丫鬟點點頭，又去攏了攏銀碳，瞧著屋裏又暖和了些，才打算出去守著。
溫如清似想到什麽，隨口又問：“淮州的氏族可多？”
綠雲想了想：“之前先生給三公子上課時我曾聽過，淮州雖大，可勢力大的氏族，十個指頭都算的過來。”
溫如清噢了聲：“那薑氏可在其中？”
綠雲年紀小，腦袋也機靈，雖然隻是隨意聽了，但仔細想了一會兒：“江姓的確沒有，隻是我記得好像還有一個相似的，但記不起來了。”
倒也不怪她，畢竟綠雲從沒學過認字。
瞧著她小臉皺在一起苦思冥想，溫如清笑笑：“我記得母親給我的鋪子裏，還有一個書肆，過兩日我從書肆裏找個先生來，教咱們院中的人識字，不必學的能做學問，但求明理辨是非，念過書的人，眼界總歸是不大一樣的。”
綠雲驚了：“郡主說的是真的嗎？”
“現如今雖然女子也能不受拘束的念書習文，但也隻是那些權貴王公家的姑娘小姐，像我們這樣的下人……是不大配的。”
瞧著她低下了頭。
溫如清蹙了眉，下床走到她的跟前，正色道：“哪有什麽配不配的？”
“世間，隻要肯學，好學，沒有哪個人是不配念書的。”
“聖賢書並不會因你的身份高低，而給予你不同的道理。”
“綠雲，切不可妄自菲薄。”
溫如清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她看著綠雲，綠雲也看著她，小丫鬟的眸子亮閃閃的，眼底深處，燃起了一道從未有過的光。
“奴婢知道了。”
雖還是如之前那般活潑，可在綠雲的心裏，已經有什麽東西，開始悄然改變了。
溫如清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去添衣裳。
回到**時，想到綠雲方才搖頭的話，心中隻覺得自己神經太過敏感了。
是了，哪會有這麽巧的事，恰巧能遇到娘親的娘家。
嗯，娘親是從南方輾轉來到他們那個州府的。
雖然娘親自己也說，她既然到了這，又成親生了孩子，就該認命，不再想那些前塵往事。
可小小的溫如清知道，娘親總是在深夜的時候，看著天上高懸的月亮失神落淚。
前世，自己的生意做大後，也叫各路商隊留意打聽外祖家的消息。
可卻始終一無所獲。
不知道，前世到最後，有沒有找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