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公子怎會在此?
巷口處,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幾聲毫不客氣的呼喝,停在了這僻靜小院的門外。
“砰砰砰!”緊接著便是囂張至極的拍門聲,一下比一下重,仿佛要將那扇薄薄的木門生生砸開。
圖婉卿的臉瞬間失了血色,她霍然起身,袖中的短匕已被她死死攥在手心,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這些年東躲西藏,早已讓她如驚弓之鳥。
“別慌!”容歡眸光一凝,迅速壓低了聲音,示意圖婉卿,“快,躲進內室!無論聽到什麽動靜,都千萬不要出來!”
幾乎是同時,彈幕瘋狂地在她眼前刷新。
【!!!我靠!是陸齊修!他居然追到這裏來了!還帶了侯府的家丁!他還嚷嚷著什麽‘捉奸拿雙’!這孫子也太損了!想搞死歡歡啊這是!】
【歡歡小心!這狗東西是衝著你來的!】
【完了完了,圖婉卿這身份要是暴露了,那可是彌天大禍!】
容歡心念電轉,麵上卻已恢複了鎮定。
她飛快地將方才自己喝過的那隻粗瓷茶杯,推到了圖婉卿先前落座的位置前。
又伸出手,看似隨意地將八仙桌旁的另一條長凳略略挪歪了些,使得整個堂屋瞧著像是剛剛有人匆忙起身,留下一片淩亂。
做完這一切,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
還未等她深吸一口氣,那扇本就虛掩著的院門,便被人從外麵“轟”地一聲,狠狠一腳踹開!
陸齊修帶著滿臉勢在必得的獰笑,大搖大擺地領著幾個膀大腰圓的侯府家丁闖了進來。
陸齊修一雙陰鷙的眸子在屋裏梭巡一圈,最後停在容歡身上,咧開嘴,笑得滿是惡意。
“弟妹好雅興啊。”
陸齊修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拉長,語調輕佻而譏諷,“這大清早的,不在府中侍奉母親,孝敬長輩,怎麽有這般閑情逸致,跑到這等荒僻的犄角旮旯裏來了?”
容歡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到了,她猛地站起身,腳步一個踉蹌,“不小心”碰倒了身側的一條長凳,發出“哐當”一聲刺耳的聲響。
她麵上浮現出驚慌與失措,清澈水潤的眼眸像是受驚的小鹿,迎上陸齊修那不懷好意的視線。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大……大哥?您……您何出此言?”
“我不過是聽聞此地有位女神醫,醫術十分了得。特意來此,想為夫君求取一方調理身體的藥。”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眼底還適時地漫上了一層薄薄的水光,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擔憂夫君身體、卻不慎被人撞破私行的無助少婦。
陸齊修嗤笑一聲,語氣越發輕蔑:“女神醫?嗬,我倒要瞧瞧,是何方神聖,值得弟妹你這般紆尊降貴,親自前來尋訪。”
他懶得再與容歡廢話,直接大手一揮,對著身後那幾個虎視眈眈的家丁喝道:“搜!給我仔仔細細地搜!連隻耗子都不能放過!”
幾名家丁得令,如狼似虎地便要朝著內室的方向衝去。
“慢著!”容歡厲聲喝止,方才還滿臉“驚慌”的小臉瞬間褪去了所有偽裝,換上了一副冰冷的怒容。
她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死死擋在了內室的門口。
“大哥!”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凜然之氣,“我敬你是長輩,才稱你一聲大哥。但你今日這般,不問青紅皂白便強闖民宅,還要搜查我請來的‘神醫’,究竟是何道理?”
“莫非大哥是覺得我夫君大理寺的差事還不夠忙碌,想再給他添上幾筆家宅不寧的笑料,好讓整個京城都來看我們寧遠侯府的熱鬧不成?!”
【懟得好!懟得漂亮!歡歡這氣場簡直兩米八!】
【哈哈哈,倒打一耙!看陸齊修這下怎麽接招!他敢說不是故意來找茬的嗎?】
【歡歡這嘴皮子,真是越來越利索了!罵人不帶一個髒字,卻句句誅心!】
陸齊修被容歡這番夾槍帶棒的話堵得胸口一滯,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原以為容歡一個婦道人家,被他當場“捉住”,必定會嚇得六神無主,哭哭啼啼地跪地求饒。
到那時,他便可以隨意拿捏,既能狠狠羞辱她一番,又能借此打擊陸瑾昀的顏麵。
卻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弟妹,竟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不僅沒有半分慌亂求饒的意思,反而倒打一耙,言語間還隱隱拿陸瑾昀來壓他!
他正欲發作,強行命人搜查,巷口處卻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便見凝香帶著侯府的幾名護衛匆匆趕了進來。
凝香一進院子,先是看到了劍拔弩張的場麵,又瞧見了臉色鐵青的陸齊修,她立刻上前幾步,對著陸齊修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隻是那神色間,卻明顯帶著對容歡的關切,以及對陸齊修此舉的幾分不滿。
“奴婢見過大公子。”
凝香垂首道,語氣卻不卑不亢,“大公子怎會在此?方才二少夫人出門,夫人心中實在不放心,特意吩咐了奴婢們悄悄跟著,說是怕二少夫人頭一回到這城南來,路途不熟悉,萬一遇上什麽歹人衝撞了可如何是好。”
容歡心下稍定,凝香這話來得及時,搬出母親來,看他陸齊修還怎麽發作。
這無疑是狠狠抽了陸齊修一個無形的耳光,讓他那“捉奸”的由頭,瞬間變得蒼白無力。
容歡看著陸齊修那張如同開了染坊鋪子一般的精彩臉龐,心中冷笑連連。
她正要乘勝追擊,再開口說些什麽,徹底斷了陸齊修的念想。
卻不料,就在此時,一直緊閉著的內室門內,忽然傳來一聲女子壓抑著的、帶著幾分病弱的咳嗽聲。
那咳嗽聲很輕,斷斷續續的,仿佛極力隱忍,卻依舊清晰地傳了出來。
陸齊修聞聲,原本已經有些偃旗息鼓的眼神,在瞬間驟然一亮!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了內室的房門,嘴角重新勾起一抹陰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