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精神汙染
小房間裏空****的，隻在中央用暗紅色的、類似幹涸血跡的顏料，在地板上繪製著一個扭曲而繁複的圓形法陣。
法陣的線條詭異，如同糾纏的血管和蠕動的觸須，中心位置畫著一個簡化的、滴血的心髒圖案。
房間四角點著幾盞搖曳的油燈，昏黃的光線將法陣映照得更加陰森可怖。
那股甜膩的熏香味在這裏濃烈到幾乎實質化，粘稠地附著在皮膚上，令人窒息。
“站上去。”王姊妹指著法陣中心，表情陡然冷下來，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風的心髒驟然收緊，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排斥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來。
但他沒有猶豫，臉上維持著順從，抬腳踏入了那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法陣中心。
腳下的暗紅顏料仿佛帶著粘稠的吸力。
“好孩子。”
王姊妹滿意地點點頭，從旁邊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裏，拿起一根一次性醫用采血針和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看起來極其廉價的小餅幹。
她將采血針遞給林風，又將那小餅幹遞給站在法陣邊緣、眼神灼熱的陳慧蘭。
“來吧，孩子。”
王姊妹的聲音變得異常柔和，如同催眠，
“真神見證你的虔誠。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是為大孝。然今日，以你自身精血，供養生你養你的母親，正是踐行至孝，溝通真神的無上法門！此乃淨化，亦是新生！”
她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回**，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昏昏欲睡的韻律。
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粘稠冰冷的精神力量，如同無數細小的、帶著吸盤的觸手，從四麵八方悄然探向林風的大腦！試圖撬開他的意誌防線，植入順從的指令！
林風強忍著嘔吐的欲望，接過那冰冷的采血針。
他深吸一口氣，刺破指尖。
鮮紅的血珠迅速湧出，滴落在下方陳慧蘭雙手捧著的那塊廉價小餅幹上。
嗒…嗒…暗紅的血點在米黃色的餅幹上迅速暈開，如同綻放的死亡之花。
陳慧蘭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幾滴鮮血，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望和滿足！
她迫不及待地就要將那塊沾著兒子鮮血的餅幹塞進嘴裏！
“快！給媽媽吃下去！這是你的孝心！是真神喜悅的祭品！”
王姊妹的聲音帶著煽動性的狂熱，那股無形的精神觸手也驟然收緊，如同冰冷的絞索纏繞林風的意識，試圖強迫他接受這褻瀆的一幕！
就在林風意誌動搖、惡心感幾乎衝破喉嚨的瞬間！
嗡——！
精神空間中，那棵由林羽本源力量鑄就的金色光樹猛地一震！
粗壯的根係爆發出璀璨的金光，如同無數道金色的雷霆利劍，狠狠刺向那些纏繞而來的、冰冷粘稠的精神觸手！
滋啦——！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上冰塊！那些無形的精神汙染觸手在金色根係的穿刺下，發出無聲的慘叫，瞬間扭曲、崩解、化為虛無！
那股試圖扭曲意誌的低語如同被掐斷的噪音，驟然消失！
林風混亂的腦海瞬間恢複清明，一股清涼的、帶著林羽氣息的穩定感牢牢護住了他的精神核心。
他指尖的刺痛感無比清晰，看著母親手中那塊滴血的餅幹，強烈的生理厭惡依舊存在，但精神上的壓迫感已然消失。
他麵無表情，看著陳慧蘭如同品嚐珍饈般，帶著一種病態的虔誠和滿足，將那塊沾著他鮮血的餅幹塞進嘴裏，用力咀嚼，臉上露出扭曲的“幸福”笑容。
“好…好孩子…”她含糊地嘟囔著，嘴角還沾著一點暗紅的餅幹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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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化儀式”完成，王姊妹臉上帶著“大功告成”的滿意笑容，引著兩人走出小房間，來到所謂的“大廳”——實際就是打通了兩間房的一個大通間。
眼前的景象讓林風的心沉到了冰點。
為了“節省”電費，這裏隻開了幾盞低瓦數的燈泡。
昏暗的燈光下，幾十個人密密麻麻地跪坐在鋪在地上的廉價海綿墊子上。
男女老少皆有，但女性占了絕大多數。
每個人都低垂著頭，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姿勢僵硬而統一，如同流水線上的人偶。
人很多，但這裏根本就不通風。
在進人後，就有守門的大媽趕忙把門關上。
空氣汙濁不堪，汗味、體味、劣質熏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汙穢氛圍。
一個六十多歲、穿著暗紫色綢緞褂子、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的老女人，正站在前方一個簡陋的木台子上。
她手裏沒有拿書，隻是閉著眼，用一種刻意拉長、帶著詭異腔調的本地土話，如同夢囈般念叨著：
“……要多聽！要多跳！廣場舞的土味音樂，那是真神賜下的福音！能驅散邪祟！……要把家裏塗得亮堂堂！紅彤彤！紅色是神血的顏色！是吉利的顏色！能引來真神的注視！……要尊重傳統！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不能丟！到了清明、七月半、冬至……這些大日子，一定要到十字路口燒紙錢！燒元寶！燒得越多，祖宗在下麵越享福，真神越高興！……”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如同魔音灌腦，在寂靜的大廳裏反複回**，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做兒女的！每天！必須給父母刷碗！做飯！洗腳！這是本分！是天理！……自己的愛好？那些都是邪魔歪道的**！要統統丟掉！為了父母，放棄一切才是真孝順！真神最喜歡孝順的孩子！……”
跪坐的人群隨著她的念叨，不時發出低低的、整齊的附和聲：“是……”“真神慈悲……”“謹遵教誨……”之類的……如同被操控的提線木偶。
接著，老女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狂熱的煽動力：
“現在！讓我們以最虔誠的心！跪拜我們偉大的父母！跪拜賜予我們生命、養育我們成人的雙親！感恩他們的生養之恩！”
呼啦啦——
跪坐的人群齊刷刷地轉向身邊或前方——那些被帶來、或自願前來的“父母”們。在教眾的注視下，兒女們動作僵硬地對著自己的父母，深深叩拜下去！
額頭觸地，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些“父母”臉上露出滿足而麻木的笑容。
“還不夠！”
台上的老女人聲音更加尖利，如同夜梟啼叫。
“我們的生命，我們的存在，皆源於偉大的歸魂真神！祂是我們共同的父，是我們血脈的源頭！祂的居所，就在我們頭頂的蒼穹之上！讓我們——跪拜真神在人間的門戶！跪拜那永恒的——‘死寂之地’！”
她猛地抬手，指向天花板！不，是指向天花板之外，臨港市夜空深處的某個方向！
所有跪拜的人，包括那些剛剛接受跪拜的“父母”，都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齊刷刷地再次伏低身體，朝著同一個方向——大廳東側的牆壁，對應著“死寂之地”幻域之門在天空的方位，無比虔誠、無比狂熱地叩拜下去！
咚咚咚…
額頭撞擊地麵的聲音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