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藐視聖賢
來不及細想，他直接躺在了**。連衣服都沒脫就閉上了眼睛。
他是被一陣嘹亮的雞鳴驚醒的。
剛睜開眼睛，就看見了一張嚴肅的臉。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隻聽到咚的一聲響，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還躺在**。
“兄弟，你醒啦？現在覺得怎麽樣？還燒不燒呀？”
李淩這才回過神來笑著道：“已經不燒了，基本上已經產生抗體了。大人，你怎麽在這裏？”
毫無疑問，此人正是牟斌，沒等李淩把話說完，他就笑了起來：“廢話，這麽大的事，我怎麽能不守在旁邊？”
這時候，倒是李淩感到驚訝了：“這麽說，大人一整晚都守在這裏？”
“這時候還叫什麽大人？你我兄弟相稱便好！”
“那怎麽行？”
沒等李淩把話說完，牟斌就沉下了臉：“怎麽不行，我說行就是行，難道你瞧不起兄弟我嗎？”
李淩微怔，看著他黢黑的眼圈，心中不免一陣感動。
點了點頭，李淩笑著說道：“大……哥，咱們現在就去看得了天花的宮女吧！要是時間拖的太長，恐怕就來不及了！”
“用不著那麽麻煩，哥哥我拚著老命做擔保，你現在可以直接去皇宮……”
說著，牟斌一陣語塞，仔細地回憶了一下李淩昨天說過的話，他這才笑著道：“種痘！昨天你說的是這個吧？”
“疾病麵前人人平等。我不能因為要給宮裏的貴人種痘就置那個得了天花的宮女於不顧。”
李淩搖了搖頭：“我必須得先去給她看病，要不然她就死了！”
牟斌的臉色一變：“那怎麽行？宮裏的貴人都等著呢！再說了，那名宮女已經得了天花，救與不救都是一樣的！”
看著對方有些猙獰的臉色，李淩不由歎了口氣。他這才意識到在皇權至上的封建社會中，自己的話是多麽的大逆不道。
微微沉吟了一會兒，他歎息道：“這樣吧，我一會兒也給你種上牛痘。然後，你照著我的方法去宮裏給貴人也接種牛痘。等他們發熱之後就沒有大礙了！而我，去給那名宮女看病！”
“那怎麽行？”
牟斌的聲音頓時變得沙啞：“這可是大不敬，咱們倆的差事還是換換吧！你告訴我應該怎麽救治那名宮女，然後我去救她，你去宮裏給貴人看病！”
這似乎也是個辦法，微微沉吟了一會兒，李淩就點了點頭：“這樣，我先給你種痘。等你發熱後，就可以去給那名宮女治療了。”
說話間，李淩已經跟著牟斌走到了偏廳中。
給他種完痘，李淩鄭重其事地道：“其實，那名宮女也無需特別的治療。隻是在她居住的房間內噴灑烈酒。如果有傷寒的症狀，那就分別取羌活，柴胡，千胡，獨活，枳殼，茯苓，荊芥，防風，桔梗，川芎，甘草各一兩，熬成湯後分六份先後灌入其嘴中！”
牟斌點了點頭，又詢問了一遍具體的藥方，然後小心翼翼地記了下來。
然後，他才吩咐一名錦衣衛小校帶著李淩向皇宮進發。
厚實的紅色大門剛一打開，李淩就看見了一張臉笑成**劉瑾：“李先生，您終於來了，我等您等得好心焦呀！”
李淩笑了笑：“你找一個比較大的宮殿，然後再找一壇烈酒以及幾個盆子，以及一把匕首。”
這裏是皇宮，李淩哪裏敢把手術刀帶著？
“您放心，牟大人已經把您昨天種痘的情形告知了陛下，陛下早就已經準備好了您需要的一應物品。此刻，所有太監、宮女都已經排在了景壽宮門前！”
李淩先是一愣，但想到皇族的身份高貴。自然不可能在第一時間就接種牛痘。
畢竟，這可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他們肯定是想確定這種方法沒有風險之後才會接種的。
很快，他就走到了景壽宮的門前。
從而如同劉瑾所說，門口早就已經排成了一條長龍。
太監的尿騷味與宮女身上的脂粉味混合在一起，那滋味兒還真是一言難盡。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李淩捏著鼻子走進了景泰宮。
剛邁進高高的門檻，李淩就看到門口處擺放著一套桌椅。桌子上擺放著一壇未開封的酒以及兩個空盆子。
將一路端到此處的牛痘放在桌上，剛一拍開酒封，李淩就嗅到一股刺鼻的酒香。
點了點頭，他先後將酒水倒進兩個空盆，隨後就將桌上的匕首丟進了其中一個盆子裏。
接下來，就開始繁重的種痘工作。
上一世，李淩工作的時候，天花基本上已經滅絕。他也從未想過種痘能有這麽辛苦。
一直到了中午，宮殿外的長龍也剛消去了一半，但是他的手幾乎已經抬不起來了。
最終，還是劉瑾救了他一命：“李先生，陛下有請！”
李淩這才鬆了一口氣，緩緩起身，對著門外的宮女太監道：“諸位還請先去休息一下，或是用些飯菜。等我見完陛下再為大家種痘！”
很快，他就被劉瑾引到了禦書房。
“李先生，進去之後不可抬頭。”
冷不丁地聽到劉瑾的話，李淩激靈靈靈的打了一個寒顫，下意識的垂下了頭。
這可是規矩森嚴的皇宮啊，不小心可不行！
當劉瑾的聲音響起，他也跟著跪了下去：“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隻不過，剛到跪到一半，他就被一雙柔軟的大手扶了起來：“李先生免禮，李先生有秀才功名，見到朕也無需下跪！”
聽到這兒，李淩頓時鬆了一口氣——虧得現在是明朝啊。要是穿越到清朝，那豈不成了見人就跪，口必稱奴婢的磕頭蟲了嗎？
“李先生，抬起頭來。”
聽到這句溫和的話，李淩才抬起頭。
他這才發現龍椅上的大胖子正在笑眯眯的看著自己，眼神中滿是讚歎。
“李淩，你豈敢直視聖上？”
就在這時，一道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陛下，李淩此人藐視古代聖賢，切不可與他太過親近！”
李淩一愣，微微扭頭，這才發現龍椅的左側正站著一個瘦高的老太監：“李淩，你認為女子不應讀《烈女傳》，你一個讀書人，怎可如此大放厥詞？”
龍椅上的弘治皇帝微微一愣，饒有興致的看著李淩，想要知道他會怎麽樣回答。
與此同時，屏風的後麵也響起了一陣悉悉率率的聲音：“哥，你別擠我……”
“嘿嘿，這小子長得還不錯，如果他真能治好天花，幹脆你就嫁給他吧！”
……
李淩的耳力不錯，但此時此景，他思索著如何應對這個問題，倒是沒有注意屏風後麵藏著人。
起初，聽到這個問題，李淩也不由得一陣緊張，但想到今上的脾氣秉性，他頓時鬆了一口氣：“這位公公，我的確說過類似的話。但這句話是在一個特定的語境下。我這句話是對一個娶了一妻二妾的縣丞所說。我覺得男女生而平等。三從四德無異於女人肩上的枷鎖。同樣是爹媽生的，憑什麽女人就要守家，男人就可以三妻四妾？”
李廣被氣得臉色發白，手指微顫的指著他：“混賬，你怎可如此胡言亂語？大丈夫三妻四妾實乃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