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虎落平陽被犬欺(下)
說話之人是一個身材瘦削的小老頭。麵色蠟黃,腳步虛浮,顯然被酒色掏空了身體。他這番話說的義正詞嚴,但怎麽看都有些猥瑣的味道。
不過,看到他身後的那一群手持利刃的漢子,李淩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就這麽一眼望去,足足有百餘人。而且他們身材壯碩,眼神凶悍。顯然並不是什麽良善百姓。
看來,那三個大舅子的所作所為,難保就沒有這位縣老爺的支持。
若我大明都是這樣的官吏,就算老子把周邊的幾個彈丸小國都打下來,那又有個屁用?幾百年後,保不準又會出現什麽張自成、王自成……
強壓著怒火,李淩冷冷的道:“你就是永年縣的知縣大人?”
“放肆,既然你知道這是我家老爺,為何還不速速下跪?”一個拎著長刀的壯漢,指著李淩喝道。
“胡說八道,一縣之父母官怎麽可能勾結匪類?冒充知縣大老爺,那可是殺頭的死罪!”
李淩對楊二明打了一個眼色:“把城門打開!”
楊二明應了一聲,當即縱馬狂奔。隻不過,還沒跑出幾步,就被那群精壯的漢子們給攔了下來。
楊二明此刻正再氣頭上。何嚐會在乎這些鄉巴佬?雙腿一夾馬腹,眨眼之間就撞飛了兩個漢子。
這樣一來卻是激怒了那群壯漢。群起而攻之,眨眼之間就與楊二明打得難解難分。
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楊二明雖然擊倒了兩個壯漢,但他身下的戰馬卻被對方亂刀刺死。
楊二明血灌瞳仁,正要上去搏命就被李淩攔了下來:“先不著急,我一定會讓他們給你個說法!”
那位知縣大人顯然也被李淩平淡的反應鎮住了。但畢竟是低頭蛇,他很快就冷靜下來:“年輕人,你說錯了,我身邊的壯士們並不是匪類,而是我們永年縣的鄉勇。”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李淩也不介意套套這個縣太爺的底。如果他真的魚肉百姓的話,那就給他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想到這兒,他頓時就笑了:“這位大人,您知不知道我們是幹什麽的?還敢如此延誤我們的行程,難道你就不怕死嗎?”
王文清上下打量了李淩一行人幾眼,心中頓時就有了算計:“本官之前接到了聖旨,知道你們是前往河南去平叛的。本官也不為難你,隻要你們拿出八千兩銀子,這件事情我就當沒發生過!”
李淩還沒有開口,劉鐵牛就甕聲甕氣地道:“混賬,之前不是還五千兩嗎?現在怎麽又增加了三千兩?”
“你殺的那幾個捕快難道就不需要撫恤銀子了?”
“誰他娘的殺了他們?你也不仔細瞧瞧!盡管他們罪該萬死,但老子還嫌髒了手呢!”
李淩此言並不為虛,他的確沒有殺人,隻不過那幾個捕快日後再想害人卻是萬萬不可能了。
說著,他的笑容也越發燦爛:“這位大人,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隻不過是一個小兵,哪裏拿得出八千兩銀子?”
“這還不簡單,你沒有你們大人有啊!據我所知,那位建昌侯爺之前可是收到了黃金萬兩的賞賜……”
說著,他就如同一個老耗子精似的笑了起來:“看你們身嬌肉貴的,也不像能打仗的主兒。如果沒猜錯的話,你們一定是主管錢糧的官員。就算不敢讓你們家大人知道,你們也從可以從糧草費中拿出一部分。區區八千兩銀子,對於大軍的糧草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
“大人,我聽不下去了,我要殺了他!”
楊二明再次抽出了腰間長刀,咬牙切齒的說道。
隻不過,沒等他動作,李淩就飄然下馬。
足足有七八丈的距離,他竟然在旦夕之間趕到,並將長劍橫在了那位縣太爺的肩頭。
王文清臉色微微一變,笑容卻沒有消失:“你們都死了嗎?就眼看著他對老爺我動手?年輕人,我勸你還是盡快放下劍,不然你一定會後悔的!這筆買賣你也不吃虧,幹嘛非要找死呢?”
說完,就聽到一陣利刃出鞘的聲音,一把把長刀橫在了李淩等人的肩頭。
“這就是你的底氣?”
察覺到李淩眼神中的那一絲不屑,王文清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對付你足夠了,快把銀子拿出來,要不然……你們就別想走了!”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整片大地就劇烈的顫抖起來。
轉過頭,這位知縣老爺赫然看到四麵八方,黑壓壓的一片騎兵如風而至。頃刻之間就把原本站在他身邊的那些鄉勇們撞的倒飛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甚至,有不少人被撞得血肉模糊,支離破碎。
那些一直在遠處觀望的吃瓜群眾們逃也似的散開,那些膽子小的女人,小孩更是蒙住了眼睛,不敢看這血腥的一幕。
王文清也被嚇了一跳,結結巴巴的喊道:“殺了他們!”
沒等身邊之人動手,李淩就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
就聽到一陣劈裏啪啦的骨裂聲,那人連一絲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倒在了地上,眼神中寫著滿了茫然。
經過這兩天的修習,李淩已經能夠基本運用體內的真氣,可以說躋身一流高手之列,想要做到這些自然不難。
而楊二明等人也都是身經百戰之人,見李淩動手後,也都相繼將身邊的人擊倒在地。
與此同時,後來趕到的三千營將士們齊齊下馬,擔心跪倒在地上:“見過大人!”
李淩擺了擺手,讓他們起來,然後似笑非笑地看著王文清:“你真不準備讓我們走了,那是想在哪個酒樓給我們接風啊?”
王文清在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想到之前自己的言行,在聯想起眼前的陣仗,感覺自己好像在脫光了衣服招搖過市。真是要多好笑就多好笑。
他並不是傻子,如果這時候還不能發現一絲端倪的話,那他也就白在官場上混了這麽多年了。深吸了一口氣,他啞著嗓子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就是主管糧草的小破官啊!”
說著,李淩從腰間取下一塊印章,隨手丟了過去:“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順便想想你到底想怎麽死?”
接過那塊大印,手忙腳亂的將印麵對準自己,王文清頓時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