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鬧鬼（12）

振縣的葬禮如期進行，在以後的幾天裏，沒有出現任何異樣情況。到了第四天，所有客人都走了，家裏隻剩下長順、李氏和妻子。長順說；好好的一頭豬埋了不可惜嗎？俺爹說不讓給客人吃沒說不讓家裏人吃啊，要不挖出來煮煮咱吃了吧。

那時生活還很困難，一年都吃不了幾次肉，李氏和妻子想到孩子們都瘦的皮包骨頭，家裏炒菜都舍不得放油，於是，都同意長順的意見。

長順又把那頭豬挖出來了。由於天冷，埋了幾天了，還像剛死時一樣。長順從小跟著父親幫忙殺豬，雖然不是專業殺豬匠，但收拾一頭豬還是遊刃有餘。不一會，就把那頭豬大卸八塊。

李氏和兒媳婦也來幫忙，把豬內髒洗滌幹淨。然後，把豬下貨放進鍋裏煮熟，一家人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頓，把剩下的冷成豬凍慢慢吃。長順把豬肉分成幾塊，分別給幾個弟弟送去。這事算是了了，可從那以後，長順卻不利索了，一到黑天就被鬼追，天一黑他就不敢出門了，天不亮也不下床。

五七墳上完，正常生活開始了。這時候也到了準備春耕時期，運糞是第一要務。東嶺有一塊地，四周沒有路，小膠車進不去，長順決定向裏挑糞。

晚上吃完飯，月亮上來了，長順對妻子說：你先和孩子睡吧，我向東嶺那塊地裏挑一趟糞再睡。

說完，就往外走。

妻子心疼丈夫，說：抽空再挑吧，非黑天半夜去嗎？

反正也睡不著，我挑一趟就睡。長順執意走了。

妻子累了，領著孩子睡了。

長順挑著一擔糞向嶺上走，走著走著，被一道小溝擋住了。長順知道，在去那塊地的路上有很多小溝，他毫不猶豫地跳了過去。可跨過一道小溝，又出現一道小溝，跨過一道小溝又出現一道小溝。他就這樣一直跨著跨著，也不知跨過了多少道小溝，就是看不見那塊地的影子。長順累得汗水濕透了衣服，渾身累得像散了架似的。也想放下扁擔休息一會，可心想也許馬上就到了，一直再堅持著。

突然，他聽見一聲雞叫，長順像從夢中醒來，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四周。天地間灰蒙蒙的，東方似乎出現了魚肚白，天馬上要亮了。他仔細想了想，好像想到自己是向嶺上送糞。肩上的扁擔證明了這一切。他又想了想，好像自己是被一道跨不完的小溝阻住了。他又低頭看了看腳下。他不看不要緊，一看，簡直嚇壞了：讓他跨了一夜的小溝並不是普通的小溝，而是一口深井。這口井是古代人開挖的一口挖煤的礦井，被地下水浸漬，不能挖煤了，成了一口費井。曾經有人掉進去過，由於井深不見底，沒人敢下去施救，那人連屍首都留在了井底。長順擔著挑子繞了一個大彎來到這裏，一夜沒做別的，就在這井口上跨來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