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鬧鬼(13)
劉敬禮精通陰陽,聽說了長順的遭遇,過來查看。一看長順的臉,說:你鬼附身了。
長順嚇壞了,自己從不作惡,怎麽會鬼附身呢?於是納悶地說:你弄錯了吧,我又沒殺生、沒做壞事,怎麽會招惹鬼神呢?
這我不知道。劉敬禮說,反正你招惹鬼神了。
你要說我招惹鬼神了,他們怎麽沒要我的命,隻是讓我在井上來回走了一夜?想要我的命,讓我掉進井裏不就結了?是不是調皮鬼故意捉弄人的?真是那樣,咱以後不去那裏不就遇不上了?
不是。劉敬禮說,鬼是想要你命的,可你二大爺正在那裏,和鬼打了一夜,才把你救下的。
長順的二大爺就埋在那口井的旁邊。劉敬禮一說,長順想起了吃豬肉的事,爹說好不讓吃,他們吃了,難道是那頭豬的鬼魂在作怪?可這事又不便對劉敬禮說,於是,猶豫再三問:那怎麽辦?您得想個法啊。
劉敬禮掐指算了算,說:多虧你不是什麽大罪,還不至於抓著你不放。你以後要少出門,出門時係紅腰帶,腰裏掛上個香囊,香囊裏裝上些朱砂。要緊少走黑路,一定要走,得有兩個人陪著一起走。
長順記住了劉敬禮的話,讓妻子縫了個香囊,裏麵裝上朱砂,用紅布擰成繩當腰帶。
一年多沒什麽事,長順感到災難過去了,膽子也大了。
一天,水之秀約他去趕北縣集,這在以前說都不用說,堅決不行。可這次他有些心癢了,一年沒趕北縣集了,他有些躍躍欲試。
妻子過來提醒他說:你還是別去了,那麽遠的路,早上摸黑走晚上還得摸黑回來,路上遇到邪魔鬼祟就麻煩了。聽說水之秀八字也穰。
長順有些猶豫,但北縣集已經一年多沒趕了,很想去看看。水之秀一個勁攛掇:大叔,沒事的,都一年多沒什麽事了,還能有多大的事?咱倆一路走,一人扛一根扁擔,真有邪魔鬼祟出來,咱爺倆兩根扁擔一起砸,有三個五個的小鬼,一陣子就收拾了。何況聽劉敬禮說,邪魔鬼祟都是兩個一對,不會多。
經他這麽一說,長順動心了,扛起扁擔走了。
長順和水之秀趕北縣集回來。走到西城村北天就黑了。前麵不遠處有個亂墳場,人白天走到這裏頭皮都亂炸,晚上路過,更讓人渾身冒冷汗。長順知道自己八字瓤,經常鬼附身,就想快點走。可水之秀總是不緊不忙、慢悠悠地一步挪不四指。長順不由生氣了,大聲喊:之秀,你他媽的磨蹭什麽?還不快點走,當心鬼來抓你。
我到家了,大叔您走吧。水之秀說著,居然蹲了下來。
長順生氣了,回過身來還要罵的時候,眼前景象讓他嚇傻了:三個小鬼正在水之秀的身旁。一披頭散發、呲牙咧嘴的惡鬼站在他身後推,另兩個頭像葫蘆、睜著電燈泡一樣大的大眼睛。這兩個惡鬼分別抓著他的兩隻胳膊拉,正向亂墳場方向走。
水之秀本是個很健壯的青年,平常活潑好動,風趣幽默,是個人見人愛的好人。隻是有一次,他去北縣趕集回來的時候,在西城村北亂墳場裏灑了一泡尿,從此就變得神神叨叨,老是胡言亂語。有人說他是衝撞了陰曹地府,被鬼魂附體了。每次出外,都要有人陪從。這次趕北縣集,要經過那個他撒過尿的亂墳場,家裏人怕出事,也不讓他去,可他不知怎麽了,就像種了邪似的非要去,而且還專門要和經常被鬼附身的長順一起去。
家裏人說出了擔心,他卻振振有詞:長順今非昔比了,自從身上係著紅腰帶、腰上掛上了朱砂香囊,邪魔鬼祟都退避三舍了,沒有敢招惹他的了。家裏人感覺他說得也有些道理,也就同意了,沒想到他還是出了事。
長順有些猶豫,想救水之秀,可看到那三個惡鬼,又有些膽寒。水之秀說鬼都兩個一對,今天怎麽出現了三個?何況水之秀不但不反抗,看上去像小綿羊,靠他一己之力,怕救不了水之秀,連自己也搭上了。
不過,四周沒有別人,他不去救,水之秀必死無疑。在長順猶豫的時候,三個惡鬼已經把水之秀拖下了路,走到了墳場邊緣。長順不能袖手旁觀了。一但水之秀被鬼弄走了,他家裏人肯定找長順要人。還是拚上老命救人吧。
長順鼓足勇氣,舉起扁擔衝了過去,大喝一聲說:站住,把人給我放了。
長順一喊,還真管用。三個惡鬼居然停下了。長順飛身向前,一把拉起水之秀拔腿就跑。
他們在前麵跑,就聽見腦後陰風呼呼響。三個惡鬼還在議論。一個說:要不咱把他們倆都帶走吧。第二個說:長順身上有朱砂,咱們進不了身。第三個說:那怎麽辦啊,咱們跟著他不也幹費事嗎,長順不撒手怎麽辦?第二個又說:他什麽時候撒手,咱什麽時候帶人。
跑了很遠的路,終於到家了,他們兩個人累得幾乎要虛脫。
水之秀的妻子看到兩個人的狼狽相,不由擔心起來,迎上前問:怎麽了,大叔,遇見什麽了嗎?
三個鬼在追我們。長順說。
水之秀的妻子嚇壞了,連忙把水之秀拉進屋裏。
大叔,您進來歇歇吧。水之秀妻子說。
長順喘了半天氣,說:不啦,你趕緊閂上門睡覺吧,我得回家了,省得你嬸子擔心。
走了幾步,又轉過身來說:晚上一定別開門啊,別管有什麽動靜也不要開門。
我知道了。水之秀妻子說。
長順向家趕,邊走邊驚恐地巡視著街道兩邊陰暗的地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唯恐那三個惡鬼冷不丁跳出來,讓他措手不及。好在一直進了家門,沒見鬼的蹤影,長順知道身上的朱砂起作用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