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鬧鬼（15）

水之秀事件對長順打擊很大，大白天也不敢獨自出門了。身上的朱砂香囊一刻也不敢拿下來，就是晚上睡覺，他也找跟細繩拴腰上。可事情就那麽巧，越是小心翼翼，越容易出事。

由於香囊一直帶在身上，特別是夜裏睡覺都拴在腰上，這樣香囊磨損就嚴重多了。時間不長，香囊就被磨出了一個小洞。朱砂從小洞裏慢慢向外撒，幾天時間，香囊裏的朱砂就撒光了。可長順不知道啊，照樣天天帶著香囊上山幹活。

有一天，下山回來晚了，妻子和孩子累一天都簡單吃了點飯就上床睡覺了。長順有些累，就拿下掛在門後邊牆上的半瓶酒喝了起來。剛喝了兩盅，就聽見門外妖風呼呼響。長順不去管它，心想隻要身上有朱砂香囊，邪魔鬼祟就近不了身。殺水之秀的兩個小鬼當時也想帶他走的，就是身上的朱砂救了他的命。

長順泰然自若地喝酒，不一會，屋門被吹開了一道縫，一股風進來了，煤油燈豆粒大的火苗被吹得東倒西歪。接著，酒瓶蓋飄了起來，在桌子上方像紙片一樣飛。長順幾次去抓都沒抓到。

這時，屋門被吹開了一條大縫，煤油燈也被吹滅了。長順起身去關門，卻發現一個豬頭從門縫裏向裏擠。他一看是他們家那頭喂了十年的豬。豬身後好像有人說話，一聽，是死去父親的聲音。

你不能進，你趕緊跟我回去。父親說。

不行，是長順提議要吃我的肉的，他也吃得最多，我一定要跟他算賬。是豬的聲音。

長順嚇壞了，他知道自己做錯事了，不該不聽父親的囑咐，吃了那頭豬的肉，它來興師問罪來了。

長順想起了身上的朱砂，於是大聲說道：你的魂都走了，留下的肉就得讓人吃。

父親在外罵開了：你個不聽話的孩子，我說不要吃就不要吃。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要不是老子拉著，黑豬進去給你一嘴巴子，就夠你受的。

長順哈哈一笑說：爹，你不要管它，我身上有朱砂，它奈何不了我的。

振縣在外大聲罵道：放你媽的屁，你身上的朱砂早撒光了。要不然，還用得了我費事嗎？

長順半信半疑，趁著父親把黑豬拉出門去的一瞬間，一下把門關上，狠狠地拴上了。

妻子被響亮的關門聲驚醒了，莽莽撞撞地問：深更半夜發什麽神經？門在那裏沒招你沒惹你，幹嘛對它撒氣？

長順悄悄摸到床邊，摸索著點上燈說：剛才那頭黑豬又來找事了。

妻子嚇得眼睛睜得大大地說：你不說身上有朱砂不怕鬼嗎？它怎麽還敢來？

咱爹說我身上的朱砂沒有了，怎麽會沒有呢，一直帶在身上啊。

長順一邊說著，一邊把身上的朱砂香囊解了下來。打開一看，傻眼了：香囊裏空空如也，一點朱砂的影子都沒有了。

長順感到奇怪：朱砂去哪裏了呢？最後，他發現，在朱砂香囊底部，出現了一個小孔洞。原來，由於長順把朱砂香囊天天帶在身上，睡覺也不解下來。時間長了，香囊底部就被磨出了一個小孔洞，那些朱砂，就順著小孔洞，像一群逃學的孩子似的，悄悄溜走了。

第二天，長順帶著吃過黑豬肉的家人，在劉敬禮的指揮下，做了道場。自此，黑豬再也沒來找過麻煩。

從此，長順家訓裏，除了多做善事少殺生之外，又多了一條：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