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叮咚

69、禍不單行

梅嬌雖是女生,卻總能標新立異。她似乎並沒怎麽聽課,所以每次課間休息,總能給黑早生講出附近好玩的地方來。

上數學課的時候,黑早生又發現梅嬌像一條蛇似的蜿蜒著溜走了,黑早生也趁老師板書的時機,尾隨而去。

樹林不遠處有一條蜿蜒的小河。說是小河,實際上就是一條深溝。那時雨水充沛,他們村嶺上的土地大都是沙土,每條河溝裏都有細細的黃沙,他們把有黃沙的深溝有時也稱作小河。

這條小河算是他們村比較大的一條河流。兩岸都是鬆散的黃土,小河落差比較大,成年累月,河底與河岸形成了許多陡峭的地方。

梅嬌像一條蛇趴在小河岸上,用一根小木棍在撬河岸上的土。由於積年累月的衝刷,小河河床離地麵已經很深了。有些地方河水把河岸掏空了,河岸上會出現很多裂痕。梅嬌就用小木棍插進裂縫裏撬,撬一下,就會有一大堆土塊像雪崩似的“轟隆”一聲滑落下去,落到水上時,激起一簇浪花,清潔的水立即變得渾濁起來,接著,還會有一股塵霧飄向空中,像煙一樣嫋嫋升起,越飄越高。黑早生也感到好玩,和她對頭趴在地上。梅嬌看了看黑早生,詭秘地笑了笑,示意不要讓黑早生出聲,黑早生知趣地點了點頭。

當黑早生和梅嬌玩得起興的時候,一條蛇受驚擾,從土縫裏箭頭一樣竄了出來,而且還竄到了黑早生眼前。黑早生被嚇得唉吆一聲本能地向一邊滾去。可由於黑早生慌不擇路,滾下了足有三米多深的河堤。黑早生像土塊一樣砸在水麵上,激起了一簇浪花,隻是沒有煙霧一樣的塵霧飄起,卻有黑早生的撕心裂肺的慘叫飄上空中。

數學老師像兔子一樣跳過來了,站在河岸上伸著頭焦急地問: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黑早生躺在緩緩流淌的河水裏,又羞又愧又無奈地說:我腿疼。

趕緊起來啊。老師又說。

我站不起來了。黑早生痛苦地說。

老師和幾個同學迂回著走下河岸,他們把黑早生抬起來,才發現出大事了。黑早生湊巧落在隱藏在水裏的一塊大石頭上,黑早生脆弱的右腿被生生摔斷了。課不能上了,老師臉陰沉得像要下雷暴雨。他又氣又惱,又害怕。他不怕校長對他有什麽處分或批評,他怕黑百順找他麻煩。黑百順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逆來順受、誰見誰欺的黑百順了,他成了一個有威望、有背景的惹不起的人。老師親自動手,把黑早生抬進了衛生室。

傷筋動骨一百天,可黑早生在**躺了兩周就躺不住了。黑早生的腿骨並沒有完全斷裂,還有些地方是連著的,王小嘴隻用紗布把傷腿纏上了,並沒有打石膏、上夾板,隻是交代黑早生一定不要亂動,好好靜養。但黑早生把王小嘴的話當成了耳旁風,父母不在家的時候,黑早生就下床在院子裏玩。沒想到一不留神,在出門的時候,腳絆在門檻上摔倒了,這一摔實在太重了,腿徹底斷開了,而且是粉碎性骨折。

小病讓黑早生弄成了大病,黑早生被送進了縣醫院治療。黑百順氣得惡狠狠地對母親說:不要給他治了,就讓他瘸了算了,省得他腿好了又到處惹事生非。

但黑百順雖然這樣說,手裏並沒有停下,而是把黑早生抱上手推車推著向縣城走。

黑早生在縣城醫院住了一周就出院了,黑百順沒有更多的錢。黑早生回家又躺了三個月。這回除了解手和吃飯,再也不敢亂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