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偷偷摸摸是小人
“我說了,東西不是我拿的。”
被車輪碾過就會揚起細灰砂礫的土路上,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皺眉站在一個翻開的行李箱麵前。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和沈雲惟有過幾麵之緣的顧山敘。
顧山敘擰著眉看著自己被翻得亂七八糟的箱子,鏡片下的眼睛透著一股寒意,他冷冰冰地注視著他麵前那兩個不依不饒的農村漢子。
一個年紀大的老漢一腳踹在了灰色的行李箱上,他一揮手,說:“你別跟我說這些屁話,我兒子給媳婦買的金鐲子找不到了,今天就你坐我們的車了,肯定是你偷了金鐲子。”
趙老漢的兒子趙梁子毫不遮掩地打量著顧山敘的穿著,眼神放光地鎖定了他手腕的機械表,貪婪地咧著嘴,說:“我不跟你多要了,你就把你這個表賠給我就行了。”
幾人的對話順著風飄進了沈雲惟的耳朵裏,她歪著腦袋看向三人不遠處的小破麵包車,又看向一身狼狽的顧山敘,恍然大悟:這是坐上黑車了。
沈守群也注意到了前麵的爭執,他皺了皺眉,罵道:“姓趙的這個老不死的玩意兒,竟然又跑出來坑人了。”
這句話一落,沈雲惟明顯感覺到車速提了不少。
很快,粉色小車華麗登場,穩穩地停在了三人麵前,卻也**起了一層飛揚的土沙。
趙老漢眼神不太好使,他看不清車裏坐了誰,不過卻可以看清楚車型和顏色,他不屑地啐了一口,罵道:“哪個小娘們兒開得車,**我一臉土!信不信我一腳踹爛你這個小破車。”
趙梁子被土迷了眼,他正罵著娘揉眼睛,又氣急敗壞地罵道:“艸了,誰幹的?信不信老子我幹死你!”
果然是爺倆,說話都這麽一脈相承。
沈守群也不慣著他,他推開車門,一隻腳剛邁出去就罵了回去,“瞎了眼的孬種,你跟誰老子呢,看見我了還不趕緊叫聲表姨夫。”
這聲表姨夫沈守群不是讓趙梁子喊的,而是讓趙老漢喊的,別看他們年紀差不多,但是在桃花屯這邊吳秀鶴可是趙老漢的表姨,這聲表姨夫自然也是沈守群應得的。
趙老漢看清了來人後表情瞬間就變了,他窩囊地退了兩步,不敢直視沈守群。
趙梁子剛揉幹淨眼,他滿眼紅血絲就像一頭快氣瘋的鬥牛,他抓起一把沙子就向沈守群揚了過去,嘴裏不幹不淨地罵道:“媽的,你個死老頭,老子呼死你。”
撲麵而來的砂礫砸了過來,沈守群躲避不及便立刻閉上了眼。
沈守群等了幾秒沒等到沙子糊臉的感覺,卻感覺到一陣風揚起,緊接著就聽到了一聲慘叫。
“啊啊啊啊——疼死我了!”
沈守群睜開了眼,瞧見趙梁子捂著臉弓著腰喊疼,趙老漢在旁邊著急地詢問著卻被失手扇了一巴掌。
“艸,你個小兔崽子居然敢打我?!”
“媽的,老子又不是故意的!”
一時間,這爺倆就自己掐了起來。
沈雲惟牽著安安走了過去,瞧著這父不慈子不孝的場麵,好奇地問道:“爺爺,這兩人你認識嗎?”
沈守群嫌棄地看了兩人一眼,護著沈雲惟和安安離遠了些,說道:“老的殺老婆,小的打老婆,兩個畜生不如的東西,我倒是不想認識他倆。”
沈雲惟聞言睜大了眼睛,八卦的DNA瞬間活躍了起來。
殺老婆?那這個老頭怎麽還沒進監獄?
背對著孫女的沈守群並沒有接收到他身後好奇的眼神,他衝著一旁的顧山敘招了招手,問:“小夥子,你這是要去哪啊?”
顧山敘收拾著行李箱,聞言站直了身體,神色舒緩地說:“我要去一趟縣裏,剛才的事多謝大爺了。”
沈守群擺擺手說:“多大點事,這倆黑心肝的東西老是幹點缺德事,你不用理他們,該幹嘛就幹嘛去就行。”
顧山敘點了點頭,卻聽到一聲急促的阻止聲。
“不行!”
趙梁子一腳踹開了壓在他身上的趙老漢,踉蹌著爬了起來,指著顧山敘說:“你偷了我的東西,必須把手表賠給我!”
顧山敘皺了一下眉頭,他的氣質溫潤端方,縱然此刻有幾分不耐也沒有一絲失態,他躲開趙梁子指著他的手,平靜地說:“如果你不信,我現在就可以報警。”
趙梁子聞言慌張了一瞬,又立刻恢複了鎮靜,他得意地說:“報警?嗬,我小舅子就是警察,你就算報警老子也不怕你。”
沈守群被這小子的話氣笑了,他張嘴戳破了趙梁子的瞎話,說:“還你小舅子呢,就你這樣的,誰家會把閨女嫁給你。”
趙梁子絲毫不軟,仰著頭說:“你懂個屁,我馬上就要和慧慧求婚了,他哥可是咱們鎮上派出所的人,到時候老子讓你們跪著為今天的事懺悔!”
這普信的樣子成功震懾了現場幾人。
沈雲惟打了個哈欠,嫌棄地睨了趙梁子一眼,可這一眼卻被普信男會錯了意。
趙梁子眼冒綠光地看向了沈雲惟,他搓著手咽口水,色眯眯地說:“呦,這老頭還有這麽漂亮的孫女呢,美女,你跟了我,以後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沈雲惟“啊”了一聲,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問:“你說什麽?讓我吃香的喝辣的?”
趙梁子連連點頭,恨不得現在就撲過來。
沈守群氣得頭發根都硬了,他抄起地上的樹杈子就抽了上去,罵道:“不要臉的東西,你老姨父我今天就替你死去的媽教訓教訓你!”
趙梁子眼珠子都快黏在沈雲惟身上了,一下就被抽了個正著,他鬼哭狼嚎地躲著,卻莫名其妙地一次次地絆倒摔跤,一次次地撞上了沈守群的樹杈子。
“艸啊!你再打我一下,我就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媽的,死老頭子你別打了!”
“……”
“啊啊啊救命啊,別打了,別打了!”
“老姨父,老姨父,我求你了,我知道錯了,你別打了,饒了我這一次吧。”
趙梁子見鬼了一樣撐著自己發軟的雙腿,他半趴在地上,語氣懇切地求饒,恨不得當場認沈守群當祖宗。
沈守群微微喘氣,他停下手看著鼻涕眼淚哭一臉的趙梁子和自己手上抽了這麽久都沒斷的樹杈子,他心裏奇怪了一下,又將這歸功於他的老當益壯,收拾區區一個虛得不行的混小子,那不就是手到擒來的事。
一旁,見證了社會青年被愛的教育感化的友善畫麵的顧山敘微微挑眉,他輕輕側首看向沈守群身後捂著小女孩眼睛的女人,在被發現之前又慢條斯理地低頭整理袖口。
沈雲惟斜眼瞥了他一眼,隨意地打了個響指,低頭教育著安安:“偷偷摸摸的都是小人,安安以後可不要當這種人,很討人厭的。”
安安乖乖點頭:“嗯,安安知道了!”
顧山敘手指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