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吞丹自證
話音未落,林玄一仰頭,手腕一抖。
那枚漆黑如墨、散發著濃烈腥臭的“毒丹”,在他喉結的滾動下,直接滑入了食道。
沒有任何猶豫,就像那是顆糖豆。
“瘋了!”
人群中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秦月瞳孔驟縮,身形化作一道殘影衝上高台,指尖靈力激**,就要去封林玄一的幾處大穴催吐:“你不要命了!那是鬼麵藤煉出的廢丹,入腹即穿腸!”
“滾開!”
一聲低吼從林玄一緊咬的牙關中擠出。
這不是平日裏那副嬉皮笑臉的腔調,而是仿佛來自煉獄深處的嘶鳴。
他猛地推開秦月,身體踉蹌著撞在滾燙的丹爐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不僅是痛,是仿佛吞下了一團正在膨脹的岩漿。
那枚丹丸滑入胃囊的瞬間,鬼麵藤陰毒的腐蝕力便如洪水決堤般炸開,試圖將他的五髒六腑化為血水。
但緊接著,蟄伏在心髒深處的那枚“戲神丹火殘片”被這股致死的危機徹底激怒。
【演繹任務進程:以身試毒,丹道通神。當前同步率:85%】
【檢測到致命毒素,強製開啟“心火淬體”模式。】
【警告:肉身負荷已達極限。】
【《萬物經·卷三》解析完成:鬼麵藤,陰極陽生,逆魔引路】
——原來如此,這毒草,竟是打開死門的鑰匙!
林玄一死死抓著丹爐邊緣,指甲在銅壁上劃出五道慘白的深痕。
隻有他自己知道,這是一場怎樣的豪賭。
普通的煉丹爐根本無法融合鬼麵藤的暴戾與逆魔丹所需的純陽藥力,唯有以人為爐,以血氣為引,以那並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古法丹火”在體內強行對衝,才能在生與死的夾縫中,把“毒”煉成“藥”。
“滋滋——”
他的皮膚迅速泛起詭異的紫紅色,緊接著又轉為赤紅。
頭頂蒸騰起肉眼可見的白色水汽,那是體內的水分在極速蒸發。
汗水剛一滲出毛孔便化作白煙,整個人如同剛從沸水中撈出的蝦子,空氣中彌漫著焦灼的皮肉氣息與苦澀藥味交織的異臭。
耳邊嗡鳴不止,像是千百根銀針在顱內穿刺,而遠處人群的驚呼卻忽遠忽近,宛如隔世回響。
“他在自殺……這完全是在自殺……”台下的弟子們麵麵相覷,有人已經不忍地別過了頭。
崔無垢站在高處,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蠢貨,蝕骨融魂散入體,就算是金丹修士也得脫層皮,一個煉氣期的雜役,不出三息就會化為一灘膿水。
一息。
兩息。
三息。
林玄一沒有化成水。
相反,他的胸腔內突然傳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體內炸裂,又像是某種桎梏被強行衝破。
那是心跳聲。
沉重,緩慢,卻如戰鼓般有力,每一下都震得地麵微顫,連丹爐都在共鳴。
林玄一猛地睜開眼,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被幽藍色的火光填滿,火焰在他瞳孔深處躍動,映照出整個廣場的倒影。
他張開嘴,喉嚨裏發出一聲類似風箱**的怪異聲響。
“嘔——”
一口漆黑粘稠的淤血噴湧而出,濺在地麵的青石板上,頓時騰起一陣刺鼻的酸霧,堅硬的石板竟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蜂窩狀孔洞,觸之即軟,聞之欲嘔。
這是鬼麵藤被剝離出的純粹毒素。
隨著這口黑血吐出,林玄一原本緊繃如弓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滾燙的氣息,灼得唇邊空氣微微扭曲。
他顫抖著伸出手,掌心之中,赫然托著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
不再是之前的漆黑坑窪,那丹藥此刻通體呈現出半透明的琥珀色,表麵流轉著一道道若隱若現的血色紋路,仿佛那是活物的血管,正微微搏動。
一股清冽至極、卻又帶著某種狂野生命力的異香,瞬間壓過了廣場上所有的藥味,甚至讓周圍幾個修為較低的弟子感到一陣氣血翻湧,靈台清明,仿佛有春風拂過神識。
全場死寂。
就連崔無垢那原本勝券在握的表情,也僵死在了臉上,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不可置信的驚駭。
“這……這是……”秦月捂著嘴,盯著那枚丹藥,聲音都在發顫。
林玄一隨意地用袖口抹去嘴角的黑血,在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緩緩扯出一個令人心悸的笑容。
他的牙齒被血染紅,看起來既猙獰又妖異,舌尖還能嚐到一絲金屬般的腥甜餘韻。
他沒有看手中的丹藥,而是抬起眼皮,直勾勾地盯著高台上的崔無垢。
“崔長老,您這招‘偷梁換柱’玩得確實漂亮。”
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裏,“用鬼麵藤替換紫葉龍鱗,確實能讓普通丹師炸爐身亡。”
林玄一撐著丹爐直起腰,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枚溫熱的丹藥,能感受到它內部細微的脈動,如同一顆微型心髒,眼神嘲弄,“但您可能忘了,或者根本就不知道——在上古丹方《萬物經》裏,煉製真正的‘九轉逆魔丹’,鬼麵藤才是無可替代的主藥。”
“所謂逆魔,便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不入魔穴,何來逆魔?”
“多謝崔長老賜藥,助我成丹。”
崔無垢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緊,指節哢哢作響。
他想反駁,想嗬斥這是一派胡言,但那枚丹藥散發出的波動做不得假——那是超越了極品,觸及到“道韻”邊緣的氣息。
四周的執法弟子握著鎖鏈,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地僵在原地。
輿論的風向再次如牆頭草般倒戈。
弟子們看著林玄一的眼神,從鄙夷變成了某種近乎狂熱的敬畏——這就是丹道天才?
這就是拿命煉丹的瘋子?
林玄一沒有再理會崔無垢那要吃人的目光。
這種打臉的爽感雖然不錯,但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係統提供的“臨時痛覺屏蔽”正在消退,五髒六腑像是被揉碎了重組一樣疼,每一寸骨骼都在呻吟,肌肉如被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反複穿刺。
他必須在倒下之前,完成這場戲的最後一幕。
他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躺在擔架上昏迷不醒的蘇九。
蘇九此刻的狀態極差,皮膚下像是有黑色的蟲子在遊走,那是魔氣攻心的征兆,觸手冰涼滑膩,隱隱傳來屍腐般的陰寒氣息。
若再不救治,不出半個時辰,這個曾經的天才劍修就會徹底墮落成隻知殺戮的魔物。
林玄一在蘇九身前蹲下。
他捏著那枚帶著自己體溫和血氣的逆魔丹,輕輕撬開了蘇九緊閉的牙關。
丹藥滑入咽喉的刹那,蘇九全身猛地一震,皮膚下的黑紋如毒蛇般瘋狂竄動,竟開始逆向侵蝕脖頸!
林玄一瞳孔驟縮,毫不猶豫地將指尖刺破,一滴混著幽藍火光的心頭血落在蘇九眉心,低喝:“借我丹火,壓你魔根!”
兩人之間,赫然浮現出一道微弱的靈力連接,仿佛命運之線正在重新編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