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柳婉婉坑親哥
雖已是五更天,可沈傲枝到底心中不安,這覺也睡不下去了。
待天色蒙蒙亮,沈傲枝便讓掌事帶著,一起去找柳婉婉。
這一天一夜的折騰,柳婉婉困倦至極,卻又因擔驚受怕和身上傷痛而不敢入眠,反倒是熬得衡娘兩眼發黑。
如今又看到沈傲枝過來,衡娘也反應過來,心頭一驚。
莫非這柳婉婉不是裝的?
那柳少卿……真敢殺人?還是自己的親妹妹?
柳婉婉看到沈傲枝,先是下意識地嫌棄厭惡。
然而,僅僅是片刻之後,她又露出幾分難堪的神色。
往日裏,都是她在沈傲枝麵前趾高氣昂,可眼下卻被沈傲枝看到了她這般狼狽的樣子……
好在,沈傲枝沒有落井下石,反而似乎對另外一件事很感興趣。
“你確認,你兄長真的要殺你?不是你自己嚇自己?”
聽沈傲枝提到這件事,柳婉婉立馬搖頭。
“我確定!兄長之前還不敢的,他隻是派了小廝過來,我給罵回去了,那邊也沒什麽動靜。”
“可到了後來,我想去找楚靈姐……”柳婉婉頓了一下,改口,“總之,就是我想去找楚靈求情。可丫鬟去請的時候,說是二人在爭執,我便讓丫鬟扶我親自去,結果聽聞柳清安跟楚靈爭執之後,一同去了天井,然後柳清安就暈倒了,找了大夫之後,他雖然醒來了,但行事誇張。至於後麵說要殺我的事情,是我親耳聽到的。”
柳婉婉似乎怕沈傲枝不相信她,說得格外仔細。
說到最後,她還補了一句。
“我跟柳清安一起長大,我分得清他是嚇唬人,還是真動了殺意。”
此刻,柳婉婉已經徹底不願意稱呼柳清安為兄長了。
沈傲枝坐在凳子上,垂眸思索著。
不對!這種感覺很不對!
她必須抓住每一處的細節。
天井,是前世楚靈假死離去的地方,後來自己不止一次撞見過柳清安在天井邊垂淚醉酒。
那時她對柳清安已無太多情意,但念在二人到底是夫妻的份上,她會叮囑小廝一句:“看著點,別讓你家少爺死了。”
當然,如果知道後麵的事情,她必然會親手把柳清安溺死在井裏!
沈傲枝:“柳清安是在井邊暈倒的?”
柳婉婉:“是,我過去的時候,他剛被從那邊抬回來。”
沈傲枝:“你說行事誇張是指什麽?”
柳婉婉頓了一下,她看著沈傲枝,有些拿不準主意該不該說。
沈傲枝猜到了柳婉婉的顧慮。
沈傲枝:“如果是跟楚靈有關,你但說無妨,照實說就行。”
柳婉婉點了點頭:“他哭了,而且看到楚靈還活著很開心,聽出來丫鬟小廝說,他似乎當著很多人的麵,親了楚靈……”
講這些的時候,柳婉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傲枝的神色。
發現沈傲枝似乎在思索什麽,但麵上沒有半分吃醋不悅的樣子,她又大著膽子,說了一句極具投誠意味的話。
“柳清安說,將軍府目前對他還有些用處,待他借著將軍府的力上攀到不用倚仗任何人的時候,他就要休了你。”
“方便……方便他跟楚靈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話說出來,沈傲枝沒有太多反應,衡娘倒是忍不住罵了一句“畜生”。
旁邊的掌事楊成元更是聽得心驚。
他本來還覺得沈傲枝這次處事太過於狠絕,那到底是她的夫君。
可現在……
“對了,他們還說什麽位極人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感覺像是在發夢。”
生死之間,柳婉婉隻覺得是柳清安先不顧及手足之情的,她也不必心軟。
柳清安和楚靈那點兒事,她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個幹幹淨淨。
沈傲枝站起身。
她如今已經可以確定,柳清安想起前世記憶了。
那些話,旁人覺得像在發夢,可沈傲枝卻清楚,柳清安是真的做到了。
想必接下來,柳清安也不會安分。
既然如此,有些事情,她也得加快進度了。
“柳婉婉,你接下來如何打算?”
短短一日之間,柳婉婉的人生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此刻她身上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囂張跋扈的氣勢,反而滿是絕望與無奈。
“我既然說了要嫁給這成衣坊掌事做妾,那便沒有回頭路了。”
柳婉婉此刻在沈傲枝麵前認了慫,對那掌事更是擺出了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樣。
可沈傲枝跟柳婉婉打了兩輩子交道,斷然不可能因為這點子姿態就對柳婉婉心軟。
她深知,柳婉婉這人最是欺軟怕硬。
你進,她便退。
你退,她便得寸進尺!
柳婉婉怕死,怕疼,上輩子就嬌氣得很,這輩子也不例外。
也就是眼下她為了求生實在是沒有辦法,不然不可能低頭。
等她緩過這段時間,必定又是另外一番模樣。
沈傲枝衝楊成元和衡娘使了個眼色,二人會意,一路送著沈傲枝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沈傲枝對著楊成元伸手。
“如今弄出這樣的事情,我看你實在不適合繼續管理這成衣坊,把掌事玉令交出來吧。”
聞言,楊成元臉色有些發白。
好在他早已有了心理準備,雖有不舍,仍是把玉牌交換給了沈傲枝。
誰知,沈傲枝轉手便將玉令遞向衡娘。
“以後,就由你管理這成衣坊。”
“我不在乎外人怎麽說,我也不管你用什麽方法,我隻看結果。”
說完,沈傲枝又開口補充。
“今年是你第一年掌事,年底的時候,我會從利潤中,再多分你一成。”
“掙的越多,你拿的越多。”
衡娘歡歡喜喜地應了,留下身邊的楊成元幹瞪眼。
沈傲枝帶著丫鬟離開,衡娘看也不看楊成元,轉頭就去補覺了。
“衡娘,你不能這樣……”
楊成元跟在衡娘身後叫喊著,語氣中帶著幾分氣惱。
衡娘腳步一頓,微微偏頭。
“我為何不能這樣?”
“這權力,你可以心服口服交給旁人,就是不能交給我?”
“因為我是女子,還是因為……我是你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