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舉淤血黃疸例案二則以資參閱
一、“中翰汪先於病疸,服茵陳五苓不應。八月間,邀石頑診之,脈弦大而芤,腎傷夾淤,結積刁二散所致,急乘元氣尚可攻擊時,用金匱硝石礬石散,兼桂苓丸之劑,以洗滌之,遲則難為力矣。汪氏有業醫者,以為藥力太峻,不便輕用,旋值公郎鄉薦繼以公車,未免縈心,不及調治,迨至新正二日,複邀石頑相商,脈轉弦而革,真元竭盡無餘,半月以來,日眼人參數錢,如石投水……”(《張氏醫通》)。
按:虛實之理,原有對待。人謂女勞疸屬虛,多不敢用瀉藥,而後世亦鹹以腎氣丸為主治,至硝石礬石散一方,遂束之高閣,不獨敢用者罕,敢服者亦罕,此案即是一例,良由仲景大法不明於世故也。
二,“應天王治中遍身發黃,妄言如狂,苦於胸痛,手不可近,此中焦蓄血為患,用桃仁承氣湯,一劑,下淤血而愈。又太守朱陽山弟下部淤血發狂,用抵當湯而愈”(《續名醫類案》)。
按;黃疸病機,多屬濕熱淤,但重濕者則曰無濕不成疸,重熱者則曰疸以胃家實熱為本,重淤者則曰黃疸必傷血,治疽要活血。實則濕重主以茵陳五苓散,熱重主以茵陳蒿湯,淤重主以抵當湯,原是仲景之常法。後人偏執其一端,實失仲景之活法。上案是淤血黃疸之屬實者,故用桃仁承氣湯、抵當湯下蓄血而愈。若濕盛熱重或正虛者,各宜辨證定方,又當別論,而偏執一端,劃地為牢以自囿,誠為黃疸治療之大忌。
虛寒黃疸**不節,精血內傷,或脾陽不振,中土失健,雖無濕熱,但因氣血之敗,不能華色,亦可產生疽黃。如太陰黃疸有寒濕與虛寒二個證型,《傷寒論》所論者屬寒濕,故有“小便白利者,不能發黃。”“傷寒發汗已,身目為黃,所以然者,以寒濕在裏不解故也”等論述。《金匱》中所論者屬虛寒,故曰;“男子黃,小便自利,當予虛勞小建中湯。”“黃疸病,小便色不變,欲自利……”等論述。此外,《金匱》“額上黑,微汗出,手足中熱,薄暮即發,**急,小便自利,名曰女勞疽。”以及“尺脈浮為傷腎”,“女勞之病,非水也,”等條文所述,雖不屬太陰黃疸而屬少陰黃疸,但也屬虛寒而不是因於濕,故後人每用畜魚置介法治療。誠因虛寒黃疸非因於濕,故小便自利,且色亦可不變。而寒濕黃疸,則與濕熱黃疸一樣,同樣與濕邪排泄不暢有關,故均有小便不利並色變黃之征。當然,寒濕者可以兼虛,虛寒者可以兼濕,淤熱者可以挾濕,濕熱者亦多兼淤,但這是另一個問題,宜當別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