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要說情分,的確有點
他們這宿舍雖然還算整潔,但床底還是有層薄灰的,餘曼遙推完箱子就發現自己的袖口,褲管髒了。
這裏住的畢竟是三個男生,雖然每個房間都是自帶浴室的,但等他們回來洗澡,難免不方便,因此,她打算利用程鈺陽出去的這段時間,飛快的衝個澡。
“叮咚,叮咚,叮咚……”
餘曼遙洗到一半,門鈴一個勁的響,那頭見沒人開門,也不放棄,一下接著一下,沒完沒了的按著。
“這個程鈺陽,出門也不知道帶鑰匙。”
餘曼遙吐槽完也隻得飛快的套上簡單的T恤長褲,披著浴巾,踩著拖鞋往門口跑。
這個按門鈴的頻率,她深深懷疑門口的程鈺陽瘋了。
“來了,來了。”她邊應著邊打開門,出乎意料,門外站的不僅不是程鈺陽,還是群……女孩。
“你是……”餘曼遙擦著頭發上的水認出了站在中心的女孩“孫詩雅?”
說起來,以前那個圈子裏的人,她想不認識都難,尤其孫詩雅算是站在S城上流圈頂端的人,市長千金,舒曼芸的表妹。
被一群跟班圍在正中央的孫詩雅看清餘曼遙的臉後,先是震驚
“是你?!”
她換了個姿勢雙手環抱在胸前,輕蔑的目光從餘曼遙的發梢掃到腳趾
“沒想到你居然躲在這兒。我還以為你接受不了自己隻是個濫竽充數的雜種這個現實,躲起來結束你這可悲的生命了呢。”
她粉嫩的唇角掛著微笑,本算得上清純可人的臉蛋,此刻看上去尖酸譏誚。
餘曼遙擦著濕發的手頓住,星眸一片沉寂,毫無退怯地凝視來意不善的孫詩雅。
她到底是長了她幾歲,再加上,餘曼遙自小在圈子裏就是“大姐頭”的形象,現在這個這眼神,倒看得孫詩雅沒了底氣,豎著平眉毛,強做鎮定
“你看什麽看?我說的是事實,你就是個身份不明的野種,鳩占鵲巢的雜碎,別以為自己當了二十幾年大小姐就高貴特殊了,我告訴你,你在S城就是個笑話,還有,我奉勸你離舒亦寒遠點,他和你不一樣,他好歹姓舒……等等……”
孫詩雅越說越覺得哪裏不對勁,她又斂起視線,認真打量了對麵的舒曼遙一圈,肯定有哪裏不對勁,隻是她一時沒辦法表達出來,她隻知道內心的某種認知讓她感受到了恐慌和危機。
餘曼遙可沒空等她組織好語言,右手利落的搭上門,準備關上,她可沒有和小孩子吵架的閑情逸致。
臨合上門前,她最後瞥了一眼孫詩雅,丟下一句
“你和舒曼芸不愧是好姐妹。一樣的詞藻匱乏。”
……
餘曼遙的“不與計較”計劃並沒有奏效,孫詩雅在她關門的最後一刻,將門掰了回去。
她的美眸漸漸轉移到她隨意的穿著與濕漉漉的長發上,最開始難以置信悉數轉化成難以接受,以至於餘曼遙再見到她那張臉時,已經輕微扭曲了。
孫詩雅手指指著餘曼遙的臉,牙根發顫
“你……!你!你不會是想勾引自己的弟弟吧!”
語罷,她疏通了所有的症結
“不對!舒亦寒根本就不是你的弟弟!”
“你被舒家趕了出來,一無所有,所以你現在就想利用舊情,吊著舒亦寒這棵大樹是不是?”她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吼得有些嘶啞了,顯然是對自己的推測百分之百確信了。
但這些話聽到餘曼遙耳朵裏獨獨隻有可笑
“孫小姐,腦子是個好東西,麻煩你出門帶著,也廢不了多大力氣。你的表姐應該跟你形容過自己父親的光輝事跡了,舒亦寒當年之所以會回舒家,不過是他走的一步棋而已。舒家現在的確很風光,但那風光可沒半分屬於舒亦寒,所以……在你眼裏依然覺得他是棵大樹?”
這些話用來懟孫詩雅可以,在自己這兒是站不住腳跟的,不提大幾百上千萬的跑車,就說亞瀾灣的別墅,也能推測出舒亦寒這些年背著自己生意做的很大,至於他一個十八歲的孩子,到底靠做什麽發家,餘曼遙猜不出。
“我孫詩雅說他是大樹,他就是大樹,用不著你管。”
孫詩雅猛地推開門,身後的跟班一擁而入,把餘曼遙圍在正中央。
“你給我立刻收拾東西滾出這裏,否則……我可以讓你在S城毫無立足之地,過得比乞丐還不如!”
她這算是下了最後通牒。
餘曼遙目光瞄過門外,慢條斯理地執起披在自己肩上的浴巾的一端,繼續擦拭自己還在向下滴著水的頭發
“關於這個問題,孫小姐,你要是能幫我說服他,我會心懷感激且無比愉悅的滾開。”她微微抬了下巴指向孫詩雅的背後,天知道,她說這話可沒半天別的意思,真誠無比啊。
要不是他早上說三天後會放她離開,加上媽媽留下的手鏈還在他這裏,她早就趁著這個空當兒溜之大吉了
眾人回首,逆著光,這裏的主人回來了。
“孫小姐,這裏是男生宿舍,你出現在這裏,恐怕多有不便吧。”白璽南微笑著道,帶起慣常溫和儒雅的麵具。
在S城,哪家公子少爺的麵子他都可以不給,因為他本身就是站在S城上流圈最頂層的人了,獨獨孫詩雅的麵子還是要給那麽幾分的,誰讓她那個當官的父親是S城的頭頭呢。
孫詩雅冷哼,一點不服氣的指著餘曼遙,看向站在白璽南背後,麵無表情的舒亦寒,大有興師問罪的味道
“那她呢,舒亦寒,你給我解釋解釋,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舒亦寒從白璽南身後走出,將孫詩雅完全當做空氣,徑直拉過人群中心的餘曼遙,將她往自己的房間方向帶。
孫詩雅氣的跺腳,跑到兩人麵前,伸手攔住舒亦寒。
舒亦寒還是連個眼神都不願施舍給她,自顧自往裏走。
孫詩雅氣極,她拉不住舒亦寒,隻能動手去拉餘曼遙。
“你今天不給我解釋清楚,我讓她上明天的頭條,嗬~’墮落千金為享榮華勾引曾經的弟弟’不知道這個標題夠不夠勁爆?足不足以讓她在S城揚名?”
餘曼遙本不想和孫詩雅這個出了名的脾氣暴躁惡劣的市長千金起衝突,但她這話一出,她可就覺得莫名其妙了。
餘曼遙轉身,目無波瀾地看向孫詩雅
“孫小姐,我年長你幾歲,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從小到大,我沒搶過你一塊糖,弄髒過一次你的衣服吧,是!我不是舒曼遙,隻是個舉目無親的普通人,你是市長千金,OK,你可以看不起我,這是你人生觀、價值觀與個人修養決定。但你沒有權利扣一頂這麽荒謬的帽子在我頭上!”
她這話一出,在場皆被震懾住,白璽南露出早料到如此的表情。
買飯回來的程鈺陽撞見這一幕一臉懵圈,不過聽到了餘曼遙的話,隻覺得解氣無比,這孫詩雅,他們早就想教訓了,隻是她家裏那位實在位高權重,加上他們是幾個個大男人,總不至於和一個小丫頭過不去吧,這才容忍她至今,可以說餘曼遙是完全是說出他們的心聲了。
孫詩雅的那群小跟班們麵麵相覷,她們哪裏見過敢這麽懟孫詩雅的,關鍵還是個罵人罵的隱晦不含任何髒字的主兒。
孫詩雅從小唯我獨尊到大,也不是個輕易被嗬住的主,她上下打量了圈餘曼遙明顯是剛洗完澡的一身打扮,嘴邊的笑更譏諷了
“荒謬的帽子?這簡直比你的真實身份還讓人覺得可笑,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你還有臉說自己不是勾引?”
餘曼遙掙了兩下,將自己的手臂從舒亦寒手中掙脫,踱到孫詩雅麵前,她想了想,還是放棄了和孫詩雅撕破臉皮的念頭,畢竟這對誰都不好。
“要說情分,我和他的確有點……”
她的話未說完,原本對默然如黑夜的舒亦寒的眸子忽閃過絲光澤。
孫詩雅的情緒越發激動了
“我就知道……”
餘曼遙打斷了她即將攻擊過來的槍林彈雨,微微瞥過身側,抿了抿唇,緩緩正色道
“就算是條寵物,養了五年,也總會有點感情的。”
這話刺耳堅硬,卻一點兒不陌生,舒亦寒的眼中就像電影謝幕,瞬間所有光亮全部熄滅,淪如黑暗。
與此形成對比的是孫詩雅,她的情緒也是鬥轉,不過她就像是電影的開場,興高采烈中瞄了眼舒亦寒,語氣裏大有幸災樂禍的意思
“你是說……你這五年一直把亦寒當寵物養?”
餘曼遙沒有再說什麽,有什麽沉默是無聲的武器,她明白,但現在這種怪圈現象,必須打破。
孫詩雅狐疑地又盯著她的臉探尋了一會兒,將近一分鍾之後才算相信了她的話。
S城上流圈的人都知道,當年舒亦寒剛到舒家的時候,舒老爺子對他的態度可是極差的,倒是曾經那個風光無限的舒大小姐次次冷臉貼熱屁股,把作為私生子的舒亦寒當成個寶。她們這群千金小姐當時都在賭,賭舒曼遙對舒亦寒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如今看來,當年那個賭,她可以說是贏家了。
“曼遙姐,你!”她這話有多傷人,程鈺陽不用看舒亦寒的表情就知道,他幾乎是要衝上前去了
白璽南上前一步攔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肩,歎了口氣道
“以後,我們還是不要插手了。”
他最近越發的感受到感情這東西的微妙了,這些事,他們不便控製也控製不了,到底是個人才懂其中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