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獲!
依舊是上回來的那個包間,季煙坐在裏側,樹生將賬本呈在她麵前,一邊解釋:“太太,這是近三個月的收入與支出,您慢慢看,我去給您打壺熱茶來。”
季煙眼皮子未抬,直接應了一聲“好”。
賬本很厚,收益可觀,季煙核對得認真。
門外傳來敲門聲,季煙提高聲量:“進。”
樹生走了進來,將托盤放在桌麵上,動作麻利地倒了一杯熱茶。
“太太請用。”
季煙輕輕“嗯”了一聲,目光依舊落在賬本上。
樹生又看向站在季煙左側的白蕊:“白蕊姐要喝茶嗎?”
白蕊搖搖頭:“不用了。”
季煙手指微動,翻過一頁。
樹生站在季煙的右側,驕傲地說:“掌櫃講,自從用了太太的方子,咱們酒樓的客人比以往多了不止一倍,生意好得不得了呢!”
季煙隨手拿過桌麵上的熱茶,輕輕吹氣,淺啜一口。
“確實。”
她將茶杯放好,對白蕊說:“若是覺得無聊,便自個兒先出去逛逛,十二點前回來就行。”
白蕊沒想到季煙還能察覺到自己的情緒,不由得喜出望外:“那晚點我再來接您。”
賬目多且繁瑣,核對需要一定時間,對白蕊來說太過枯燥,季煙這番倒是讓她求之不得。
左右在東來順酒樓也出不了什麽事。
白蕊離開後,包間裏隻剩下季煙和樹生二人。
季煙緩緩將賬本合上,樹生見狀,當即把包間窗簾也拉上了,裏頭頓時暗了許多。
包間朝陽,就算少了陽光也足夠清晰視物。
季煙壓低嗓音問:“處理妥當了?”
樹生搖搖頭:“這個包間隔音效果極好,太太放心。”
季煙直奔主題:“東西呢?”
樹生熟稔地走到木桌前,從抽屜中取出裏頭的東西。
他知道今天是季煙查賬的日子,肯定會想法子與自己碰麵,特意提前把東西放在這裏。
“這是您要的東西。”
季煙看著眼前的黃花梨花卉紋梳妝匣,唇角微微揚起。
慈善拍賣會上,以三萬五千塊大洋拍下的神秘男子,就是季煙早就安排好的樹生。
這黃花梨花卉紋梳妝匣,就是季煙想要的東西。
她說不上為什麽,看見這東西的第一眼,就決定要拍下它。
但不能以總督太太的身份。
她把樹生安排在東來順酒樓後,一直都與樹生保持著聯係。
帥府每日都會有新鮮的蔬菜運進去,她收買了一個菜農,兩人就靠此來聯絡。
樹生是季煙的人。
指尖輕輕觸碰梳妝匣,季煙腦海中忽然浮現一串流暢的畫麵,她下意識跟著記憶中的位置探去,“噠”的一聲,夾層竟然自動伸了出來。
樹生眨了下眼睛,驚訝地說道:“這梳妝匣是您的東西?”
不然季煙怎麽會準確無誤地打開了梳妝匣的機關?
季煙並未回答,她伸手取出夾層裏放置的東西,展開來看,卻是一張什麽都沒有的白紙。
樹生驚奇地開口:“怎麽是空白的?”
“去拿碘酒來。”季煙很快就想到了其中關竅,她將白紙放在桌麵上,又補充道:“記住,隱蔽些,不要叫人看見。”
樹生連忙點頭:“我這就去。”
季煙再次打量著梳妝匣,想起拍賣師說的,這東西是前景宮廷用品。
自己怎麽會對前景的東西了如指掌?
莫非,這跟自己的身世有關?
五分鍾後,樹生拿著碘酒進來了。
“太太,碘酒拿來了。”
季煙輕輕點頭,用碘酒塗抹白紙,果不其然,碘酒塗抹過的地方,有藍色的圖案呈現。
不一會兒,一張完整的地圖顯現了出來。
樹生看著紙上的地圖,訝然開口:“這瞧著像……藏寶圖?”
季煙的視線落在梳妝匣上,眼底劃過一抹探究之色。
梳妝匣是前景宮廷用品,藏在夾層裏的,莫非是前景皇宮私藏的藏寶圖?
這個念頭一出,季煙覺得荒謬。
這怎麽可能呢?
拍賣會上隨便拍下一個梳妝匣,夾層裏放著一張藏寶圖?
這張地圖的真實性還有待商榷。
季煙不緊不慢將藏寶圖收好,又把梳妝匣恢複原狀,對樹生說:“這東西先放在你這,時機到了我會尋你拿的。”
樹生點點頭,應了聲“好”。
在他心底,季煙對他恩同再造,她的事永遠在第一位。
為了不惹人懷疑,樹生又呆了兩分鍾就離開包間,季煙一人繼續核帳。
……
今兒個日頭正盛,風夾帶著躁意,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近日進了一批新兵正在訓練場集訓。
樹蔭下,程硯雲脊背筆直,金色光芒酒落在他身上,顯得眉眼柔和,平易近人。
昨夜畫麵在腦中反複出現,季煙看似纖瘦,力道卻不小,在那事兒上像是存了心與自己較勁,折騰得晚了些……
“軍座,有張欽同的下落了。”
思緒被打斷,程硯雲眼底霧靄散盡,溫度頃刻冷卻下來。
方副官暫時還在醫院休養,今兒個來匯報的是他另外一個信得過的軍士,叫孔峰。
張家抄家之時跑了個張欽同,按理說他根本跑不出陵州都城,隻不過當時忙著應付來勢洶洶的張懷仲,反而錯失了抓住張欽同的最好時機。
放虎歸山後患無窮,程硯雲不可能讓張欽同抓到一絲一毫反撲的機會。
打了勝仗後本來全力抓捕張欽同,卻不想季思渡又在此時插了進來,耽擱了些時間。
拖到現在才有張欽同的線索。
孔峰微微抬頭,不可避免地瞥見程硯雲頸間那小塊醒目紅痕,連忙低下腦袋,接著匯報:“張欽同從張家密道逃跑後,確實想要出城,但那時全城戒備,隻許進不許出,他也被困在城內。”
“後頭為了讓桐州那頭的人放鬆警惕,故意卸下布防,但張欽同並未趁此機會偷溜出城,仍在城內。”
程硯雲端正神色,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沒記錯的話,林家今夜的舞會,是假麵舞會吧?”
林家先前一直屈於陵州四大世家之下,眼下張家倒台,林家這些日子的存在感倒是強了起來。
今夜還格外高調在林公館舉辦假麵舞會。
孔峰輕輕點頭:“軍座懷疑他會冒險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