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裏看花?
賓客麵麵相覷,不懂為什麽這把火還是燒到了自己身上。
尤其是男賓客,現在都有行刺總督的嫌疑。
女賓客一想到還跟幕後之人共處一室,也愈發惴惴不安。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幕後之人還在這裏?”
“他膽子這般大?還敢留在裏頭?”
“程總督一定要抓住他!”
“……”
“安靜!”孔峰揚聲道:“還請在場男士把麵具摘下,配合調查。”
在場軍士將男女隔開,壓著莫文,叫他一一上前辨認。
有女傭將梁沁茹扶起來,站在女眷末尾。
在場的不乏有權有勢之人的子女,但在絕對的權力壓製麵前,也隻能順從地配合。
軍士手裏頭的槍杆子可不是鬧著玩的。
程硯雲看向林其絳,嗓音輕輕:“林先生,事關重大,還請配合我的人在貴府搜查。”
林其絳抿了抿唇,不敢拒絕:“程總督隨意,林某定配合。”他說罷,從管家手中拿了一份名單,遞給程硯雲,解釋道:“這是今夜參加舞會的人員名單,請您過目。”
程硯雲唇角微勾,伸手接過名單,粗略瞥了幾眼,繼而吩咐餘下的軍士在整個林公館搜查起來。
聲勢浩大,有股找不到幕後主使,誓不罷休的強硬。
莫文按照記憶,指認出四位身形相似的男賓客。但他們所拿出來的麵具皆與幕後之人戴的不同。
莫文無法確定,究竟是誰脅迫他去行刺。
“軍座,有發現。”
孔峰匆匆走來,神色嚴肅,手上拿著一個黑色儺麵,他將麵具交給程硯雲,接著說:“這是在女洗手間垃圾桶找到的。”
“沒錯,就是這個麵具。”
莫文一眼認出,那人戴著這個麵具壓迫他的窒息感仿佛還縈繞著。
那聲音冷得像地獄來索命的惡鬼。
“女洗手間?”低沉的聲線從程硯雲薄唇中吐出,玩味的聲調清冽:“有意思。”
“軍座,女眷是否也有嫌疑?”
孔峰皺著眉頭問,目光輕輕掃過女眷那側。
程硯雲將名單交到孔峰手上,吩咐道:“先去比對他們四人身份。”
他說罷,接過儺麵端詳起來。
孔峰點點頭,接過名單比對身份去了。
“阿煙。”程硯雲目光下斂,睫毛微微掃下來,眼中柔意輕泛,把儺麵又轉交到季煙手上:“你來看看。”
季煙緩緩開口:“這是祭祀用的儺麵,質感微沉,應是樹脂製作而成,這種材質太過尋常,不好找。更何況幕後之人行事謹慎,除了莫文和林太太見過他戴這個麵具,不知其他人有沒有瞧見。”
想從儺麵找到線索的幾率低微。
程硯雲又吩咐一軍士:“拿去問問他們,有沒有人見過。”
軍士點頭,逐一詢問賓客,眾人紛紛搖頭,表示沒見過有人戴過這個麵具。
那軍士一臉鬱色地朝程硯雲搖了搖頭。
“文野。”季煙抬眼看向程硯雲,語氣肯定:“恐怕這是一出調虎離山。”
整件事情,最合理的解釋便是如此。
多少精銳都無法靠近程硯雲分毫,幕後之人難道還指著莫文能夠行刺成功?
程硯雲下頜微微揚起,嗓音清淡:“無妨,阿煙且放寬心,我有時間陪他周旋。”
季煙聞言,眼底劃過一絲了然。
難怪先前陸鏡雪被綁架程硯雲依舊泰然自若,原是早就有了應對之策。
既然他想唱這出貓抓老鼠的戲本,那她就陪他一起。
在水池時,兩人便已心照不宣地合作了一把。
程硯雲故意叫莫文放鬆警惕,事事依他去做,才讓季煙出其不意地抓獲莫文,從而救下陸鏡雪。
不過,若是沒有季煙,程硯雲也不會真叫莫文就這樣開車逃了去。
左右是要多費些功夫罷了。
季煙的視線繼而落在莫文身上,問道:“莫先生,那人是幾點出現的?”
反正什麽都瞞不住了,莫文索性配合起來,興許助他們抓到幕後之人,他跟梁沁茹的處罰還會輕些。
於是,他思索片刻,回道:“具體時間我不確定,隻記得那會兒舞會還沒開場,應該是六點鍾之前。”
那時林其絳在門口招呼賓客,無暇顧及其他,梁沁茹借故身體頭暈需要注意,跟他偷偷溜到水池那頭私會。
卻不想幕後之人仿佛早就曉得他們會去那兒,在兩人興起時抓個正著。
那人還拿梁沁茹的性命要挾,叫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去行刺程硯雲。
不過這等私密之事,自然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講出來,莫文還得顧著梁沁茹的情緒。
於是,莫文主動配合到休息室裏,跟程硯雲和季煙坦白了事情的經過。
季煙聽罷,當即開口:“這般說來,那人沒在宴會廳露過麵,水池直通後門,他極有可能是從後門進來的,且目標明確隻為當場撞見莫先生和林太太。”
“脅迫莫先生行刺後,他又能冷靜地將儺麵扔進女洗手間,並且換上另外一隻麵具正常參加舞會。莫先生行刺時,那人想必也在現場目睹了全程。”
程硯雲雙眸微微一沉,對孔峰說:“去把那四個賓客帶進來。”
四個賓客一進門,就有一人跪在程硯雲麵前自述清白:“程總督明鑒,我是清白的,今夜進入宴會廳後,我一直跟我的女伴在一處,她可以為我作證的。”
另外一人也跟著跪地解釋:“程總督,我也有人證,我一直跟江家二少爺江慶桂在一起,根本沒有作案時間。”
其餘兩人也都講出了自己的不在場證明,並且確實有人能證明他們所說非虛。
這四個人,都不是脅迫莫文的幕後之人。
莫文也感覺得到,這四人並沒有那人身上那股沉靜的壓迫感。
案件查到這裏又進入了死胡同。
“軍座,莫非我們還有疏忽的地方,叫幕後之人給逃了?”
孔峰自我懷疑起來。
從程硯雲決定參加舞會起就料定了舞會上會出事,故而這些軍士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趕到掌控局麵。
至於出口,那必然是嚴格把控的。
實在是想不通,好好的人怎麽就遍尋不到蹤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