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大贏家

第五十九章更深的了解

在小秋呆在家裏的這段時間,有時候也抱著兒子去村口路邊站站玩玩,就難免和村裏的人日漸相熟,因在村裏的輩分高,村裏那些七老八十的老人們還要喊小秋嬸子、奶奶,這些村裏的人就愛和她開玩笑,還愛拿六生的往事來調侃。漸漸地,從這些村人們的調侃中小秋對六生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原來這六生打小就有抽煙的惡習,還好吃懶幹。從八歲起六生就開始吸煙,煙癮上來了沒錢買就拿自己的耳朵換煙抽:讓別人捏住他的耳朵,隻要他能掙脫別人就得給棵煙吸,不管別人捏得多麽緊,他隻要一擺頭就能把耳朵掙脫。為了一顆煙,竟不顧自己耳朵疼!還因此得了一個綽號叫“鐵耳朵”。這六生讀書隻讀到小學三年級,別的學生上早自習時在大聲讀書,而他,卻用自製的蘿卜燈從桌下去燒女生的手!如此頑劣,自是成績極差,自是厭學,於是三年級沒讀完就自願退學了。小小年紀就流入社會,繁重的農活還幹不動,自是和村裏的幾個同樣頑劣的少年整日廝混,偷瓜摘棗,逐狗鬥雞,上樹掏鳥,下河摸魚,慢慢養成了一個好遊**坐不住的脾性。因為他這好遊**的脾性,十四歲那年差點被家人給活埋。

八十年代中後期的農村,已有一些頭腦靈活的農民在搞小副業,六生的二哥和三哥就跟著人家做活,那時六生大哥早已娶妻生子,另立門戶,但二哥三哥還都是光棍,都需要掙點錢娶老婆,就很努力地做,而且還強迫著六生和他們一起做。而六生那時已養成一個坐不做好遊**的習性,肯定是坐不了三分鍾人就跑得沒了影,於是就招來了二哥三哥的恨,老爹老娘的煩,終於有一天,為過日子掌著舵的老娘大發脾氣,要整飭家風,把六生狠狠打了一頓,並揚言要將好吃懶做遊手好閑的六生活埋,嚇得六生偷跑了出去。老太太竟真的領著全家人,手拿鐵鍬,氣勢洶洶地滿村搜找,當時找到的話也許真的會把六生給活埋了吧。嚇得六生躲在村裏一個老太太的灶台後才算逃過此劫,但不敢再回家,就懷著既驚惶又悲憤的心情連夜摸黑向鎮上走去,並陰差陽錯爬上了一輛開往石家莊的貨車,到石家莊後,幾經波折,終於在一家國營單位的食堂找到了份事做,於是就在石家莊呆了幾年.這期間六生也曾回過老家幾次,有時和母親生了氣,就抓來正在下蛋的老母雞出氣,一刀剁去了頭,然後收拾了煮來吃.麵對已經成人的六生,母親已沒能力再把他活埋,隻好歎氣.

家境、外貌形象、現實中的作為已讓小秋對六生感到深深地失望,這些別人拿來調侃的陳年舊事更加重了小秋對六生失望的籌碼,但小秋隻能把這種失望深壓在心底,此時她無法進也無法退,隻能是沉默壓抑地守,她內心深處的想法是:等孩子再大點,她就出去打工,看看能不能人不知鬼不覺地在外麵找到個知己,如果找到了,她就和六生攤牌離婚;如果找不到,她隻好繼續和六生過壓抑鬱悶的日子.她非常顧及麵子和聲譽,即使這樁婚姻已讓她極沒麵子,但她不想再傷及自己和家人的聲譽.要麽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個火棍柱著走,要麽就閃電式地完美再婚,而不能為離婚而鬧得沸沸揚揚,再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隨便找個男人改嫁,這樣的既成了別人的笑料談資,也應了農村裏的那句俗話:“從屎坑裏挪到尿坑裏”,怎樣都是一個“髒”字.小秋想的是,要麽就一直在屎坑裏呆著,反正也掉在屎坑裏了,要麽就跳出屎坑,跳到一個清爽幹淨讓人心曠神怡的優美所在,而且在這跳的過程中還不能濺到別人身上一丁點屎,不能傷害了身邊的任何人.

因為小秋心裏有不想和六生過一輩子的打算,所以,當小秋發覺自己又懷孕了時,就決定去做掉.

那還是四月份的一個上午,小秋抱著威兒去二嫂家串門,不經意往敞著門的臥室一瞥,卻驚訝地看到臥室的穿衣鏡清晰地映照出自己的小肚子微微隆起,小秋意識到自己可能又懷孕了。於是就在一個天氣較好的上午,把孩子交給他奶奶暫時照看,自己就騎著自行車去了六裏路處的張營子集。

這集上有一位姓王的女醫生,早年曾在縣醫院上班,後來就在自己家裏開了個私人診所,醫術很好,聲名遠播,周圍幾個村的人得了病最愛去找她治,女病人更多,女人們得了婦科病,或者是待產接生,或者是流產打胎,總是去找她,小秋去這集上也是要找她的。

小秋已下定決心,如果確診是懷孕了,就當即流產。她知道,她和六生最終很有可能分手,如果不分手的話,她這一輩子絕不會有好日子過,她實在沒把握能給孩子以蔭庇,給孩子以幸福。與其生下孩子來讓他(她)感受人生的種種煩惱和痛苦,還不如不生下他(她)來。雖說流產對孩子也是一種戕害,好在孩子還無知無覺,生下他(她)來又不能給他(她)以幸福,豈不是一種更嚴重的戕害?

手術做完後,小秋就一個人推著自行車回了家,到家後,小秋也告訴了六生流產的事,六生哦了一聲埋怨了小秋兩句不和他商量,然後就又去村裏玩牌去了.小秋當天就該幹嘛幹嘛,竟然還用涼水洗起了衣服,她根本沒有孕育流產這方麵的知識,哪裏懂得“小產將養十倍於正產,必要時等同於大月子”這些孕育知識,隻以為流產是平常事,不妨礙日常生活.因為正是父親的暴力、母親的不察才導致小秋嫁給了六生,所以小秋內心深處對父母是有一股怨懟的,無形中與父母也有了一層隔閡,所以這次流產的事小秋也不想對父母提起,更不想對婆家任何人說,也就沒有人提醒她流產後該注意的事項了.

但後來小秋卻發覺,小腹偏左的位置經常會疼,特別是仰麵躺下的時刻,就像一把利刃在裏麵劃了一下,一陣兒劇疼,躺在那不動,過會也就好了.這種毛病也許正是這次流產留下的後遺症吧,小秋認為這是自己流產戕害親骨肉的報應,她不報怨,她樂意忍受這種疼以贖己罪.

此後小秋還做過多次的夢,總夢見自己有兩個孩子,除威兒外,另外一個必是女孩.有一次還夢見一個紮著羊解辮、戴紅肚兜的赤身小女孩笑嘻嘻地往**跳,也許那次流產流掉的是個女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