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大贏家

第六十章逃避

這年八月份的一個夜晚,六生又向小秋求歡,小秋拒絕了他,六生就生氣地到床的另一頭去睡.因為小秋真的不喜歡六生,一丁點都不喜歡,要是讓她自由選擇的話,六生別說做她的丈夫,連做她普通的朋友也不夠格,所以每次夫妻**,小秋都是能推就推能拒則拒能拖就拖,實在坳不過六生時,也隻好從了他,但那哪會有什麽**的愉悅,對小秋來說,那隻會有受刑般的難受,強奸般的屈辱,不得不從的悲涼,每當此時,小秋內心裏都隻想哭,雖然知道這樣對六生不公平,但又實在無法去嬉笑逢迎.

第二天小秋和兒子起了床,把兒子放在沙上玩,自己去廁所小解,先是兒子嚷嚷著要找媽媽,然後就聽見兒子突然大哭起來,小秋提著褲子走進屋去看,卻見六生黑著一張臉凶神惡煞般地正在狠狠地打兒子,大巴掌沒頭沒腦地往下蓋.小秋立刻大怒:大早起你他媽的發的是什麽瘋?不怕嚇壞兒子?不怕打傷兒子?不就是昨晚上沒有如你的願趁你的意麽?用得著拿這麽小的孩子出氣?小秋就上前抱起兒子,然後對六生怒吼.六生竟也絲毫不讓,對小秋推推搡搡.這更激起了小秋的怒火:老娘委屈地嫁給你,你不但不能給老娘遮風擋雨,還連這點事都和老娘較真,竟敢對老娘推推搡搡!於是把兒子放在一邊,衝上去就去抓六生,把六生的脖子抓出了一道三厘米長的抓痕.六生竟又變得像當初在石家莊當街掀菜攤時那樣暴躁,抓住小秋使勁兒摜在地上,小秋當即跪倒在地上,此時隻覺得右腿膝蓋處的關節扭了一下,六生又上前補踢兩腳.此時小秋並沒有完全喪失理智,知道和六生繼續打下去,真有可能把自己打傷,六生骨骼雖比常人細了一圈,但畢竟是正值三十歲左右的青壯年,打小秋這樣的讀書出身的弱女子還是綽綽有餘的.光棍不吃眼前虧,於是小秋就三十六計走為上,站起來抱上兒子往外走,就覺得右腿膝蓋處隱隱地疼,從此後小秋的右腿就不能蹲得太久,蹲久了就疼,就好像有一根筋被勒在膝蓋處的骨頭上,像快繃斷的弓弦.

此時忍痛忍怒含悲的小秋能上哪兒去呢?隻能去娘家,雖然娘家是禍之根源,她不想去,可又不得不去.剛走出家門不遠,小秋就趕緊抹去臉上的淚痕,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抱著兒子走在去娘家的路上,她不想因臉上的淚痕而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想成為村人們飛短流長的素材.等抱著兒子到了娘家時,又什麽都不說,母親看她眼泡微腫像哭過,就問她怎麽啦,小秋也隻是輕描淡寫地說是和六生生氣了.

晚上六生騎著自行車也來了,當母親向他問起他和小秋生氣的事,六生就說是小秋先下手打他的,強辭奪理了一番.小秋一任他去為自己辯理,隻在一旁沉默不言.母親訓了六生幾句,又嗔了下小秋,就讓他們回去了.

這次打架事件後,小秋就不想再呆在家,想出去打工,一為掙錢,家裏也確實沒錢花;二為散悶.如果不是這次打架,小秋會等到兒子五歲再出去打工,但現在,她急於離開這個家,不想再每日麵對六生,也就顧不得威兒還小了.威兒是小秋生的,是小秋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有小秋的基因,小秋豈能不疼愛?她不愛六生,可絕對愛威兒.但又實在不想每日麵對無聊的六生,她隻好選擇出外打工的逃避方式,就不得不委屈威兒了.再想想天下有那麽多的拋夫棄子的女人,人家都能,自己為什麽不能?那些被母親拋棄的孩子不也都平安長大了嗎?於是小秋就決定在這個年底去南方打工.

到了農曆十月份,小秋就把威兒托付給他年近七十的爺爺奶奶,收拾東西起程去廣東,把威兒那張可愛的百日照夾在一個筆記本中,也放進行囊.六生也要跟著去,小秋也答應了,心想:他去了南方多少也能掙點錢養家糊口吧,再者,南方的廠子都分男女宿舍的,住進了廠子的宿舍,也能躲開六生一陣子.臨行前,小秋再三親吻兒子麵頰,這是小秋心頭唯一的牽掛,小秋在心裏默默祝願兒子在自己離家的日子裏能平安無事、健康成長.

小秋和六生從埠陽坐新開通的京九鐵路,經過兩天一夜,終於又到了惠州,然後又轉到惠東縣的吉隆鎮.到達吉隆時天還未亮,隻好在街邊等著.六生縮著腦袋乞丐一樣蹲在街邊,小秋看著那骨相,越發覺得自己的婚姻的可悲,嫁人如此,可悲透頂!

天亮後找到二妹廠裏,二妹還在當初的裕鴻鞋廠做工,但已經結婚了,對象就是廠裏的姐妹給她介紹的一位南陽男孩.二妹也曾向小秋征求過意見並讓小秋看了那男孩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孩陽光英俊,小秋是一見照片就同意妹妹嫁給他的.現在外麵租了一間房住.此時小秋大妹已經嫁給了當初那個四川小夥,且已生了一個兒子,和威兒同歲.大妹夫妻倆個在廠外也租了一間房住.大妹已不在裕鴻廠做工,而是去了別的廠做質檢,那個四川小夥也去了別的廠做拉腰幫的活.

在二妹那裏休息了一天後,小秋和六生就忙著找廠進,六生就由那位四川籍的大妹夫給介紹進了他們廠做雜工,小秋則自己去各廠門前看招聘啟事,然後進了一家名叫宏福的鞋廠做折麵.

這是家有上百工人的廠子,折麵工和衣車工全在二樓,一排折麵對一排衣車,以便折好的鞋麵能及時交由衣車走線.

每當晚上下了班或是廠裏休息,六生就會來找小秋,因為小秋心裏對六生有意見,總是沒好臉色對他,一見他就煩,就是耐著性子和他敷衍,也老是不自覺地用話衝他,小秋明知道這樣對六生不公,可就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一天晚上,兩個人都休息,六生就又來了,不管心裏怎樣煩,但畢竟還是名義上和法律上的夫妻,小秋隻好陪他出去走走.六生就領著他往清靜的廠區外的山邊走,等到了一個四顧無人的地方,六生就摟著小秋求歡,恰好邊上有一方石,大如書桌,邊上長著齊胸的雜草,六生就要在這方石上行歡,小秋掙紮了一會,也就不再反抗,但望著夜空中皎潔的星月,卻流下了辛酸的眼淚:野外媾和,這種自己小時候就非常瞧不起的行為竟發生在了自己身上,這叫什麽事啊!

六生也感到了小秋的冷落,有時也和小秋慪氣,十天半月不去找小秋,有時越是有人越給給小秋辦難堪,有時竟還給當年在石家莊和他談過戀愛的一個女孩子打電話據六生說,如果不是那個女孩太矮,就娶她了。對六生這些作派,小秋也都不去理會。

過了不到倆月,六生就被廠裏炒掉了,原因竟是六生偷廠裏的女鞋被人發現了。事後詢問六生,六生說是看著那鞋很好看,就想拿回來一雙給小秋。六生難道就不知道小秋是不愛打扮的嗎?自己好好地打工掙錢,遠比給小秋搞來一雙漂亮鞋子更能讓小秋開心!大妹夫也說六生讓他也跟著丟人了,可不是,六生是他介紹進的廠,又和他是連襟。

過了幾天,二妹夫又把六生介紹進自己廠裏做雜工,總算是又有活幹了。閑時和二妹聊天時,小秋就忍不住說了對六生的不滿,二妹就說:“你要是覺得他不好,就趁現在還年輕,就趕快再找個人改嫁。”自結婚後,也隻有二妹說過這樣知心知肺的話,也隻有二妹看透了小秋的心事,也隻有她為小秋感到嫁得不值,別人,都對小秋的婚姻狀況視若無睹.所以,不管後來改不改嫁,小秋都認為隻有二妹才會為自己設身處地地考慮,才是和自己真親的人,在感情上,她姐妹倆一直是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