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給族民們留點種吧
納圖兒可沒想到兒子這麽時已經想在投降了。
他為了救兒子，可是一直帶著人馬在城外等機會的，同時在等待援軍。
但宋軍兵臨定州城三天，附近蒙軍沒有一支來支援的。
納圖兒當然知道為什麽，首先距離定州三天內的路程的也就鹽州，其他夏州和龍州等地更遠，其次蒙軍在西夏境內兵馬較眾，超過一萬的就黑水城，兀剌孩城、克夷門、夏州，定州五個地方。
此時納圖兒一邊在觀察宋軍攻城，一邊在看東麵，希望有蒙軍支援的出現。
夏州和龍州雖然距離這裏比較遠，但納圖兒在出城時，派出的哨騎肯定早就到了夏州龍州。
但沒辦法，哨騎們可以一人雙馬，甚至三馬，像八百裏快騎似的兩天內跑到夏州龍州，可這些地方的兵馬，不可能一口氣在兩天內跑回來的。
“宋軍陣仗有點小啊，這不像攻城？”此時岱爾巴圖他突然向納圖兒道。
“可能城中抵抗激烈，宋軍想這麽快攻下來不可能。”納圖兒立刻道。
從他們的方向，在這麽遠距離，隻能看到宋軍剛剛是有人蟻附了，但好像爬上去的人不多。
宋軍是分批登城的，第一批宋軍上去都穿著火烷布衣，上城頭時，上麵還有火。
這會正是第三批上城的，這批人也少，上去後就在垛口用繩索吊拒馬上去。
宋軍吊了一批拒馬，然後往左右兩邊一擺，形成障礙，接著上重甲燧發槍手，基本就能守住先期奪到的四百步城頭。
後麵就是慢慢上人馬，擴大戰果，移開城門堵塞的泥石，讓大軍進入。
此時宋軍大概上了一千人不到，正在城頭附近忙碌，這在遠處的納圖兒和岱爾巴圖看來，宋軍攻的有點慢，城內抵擋激烈，所以後麵宋軍上不去。
因為你上去了後，上麵沒地方站人。
但宋軍才上去這麽點人，意味著宋軍大營裏人馬更多。
納圖兒還想試著偷襲宋軍，給兒子減輕守軍壓力，但城下還是密密麻麻的宋軍，他人馬太少，當然不敢攻。
“鹽州的兵馬還沒來？”有人不滿道。
他們都等了三天，鹽州還沒有人來。
岱爾巴圖搖頭：“鹽頭也沒多少人，宋軍也可能在路上設伏，或者也有兵馬去打鹽州，不能指望他們。”
宋軍最會圍點打援了，說不定也有宋軍兵馬在半路打援軍呢？
所以蒙古人如果來援軍，肯定也是小心翼翼，怕被伏擊。
部下們聽著有點失望，照這麽說，援軍也沒什麽指望？
最有指望的就是夏州，夏州也有三萬蒙軍，可以留五千到一萬守城，來兩萬援軍，但就怕宋軍也派人去打夏州了？
眾人還在議論，突然。
前麵的定州城中，轟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所有蒙古人都嚇了一大跳，納圖兒他們距離這麽遠能感覺到地動山搖。
“宋軍在炸城門了？”
“城頭不全是宋軍嗎？”
大夥都不可思議。
但宋軍當然不會連自己人也炸。
蒙軍把北城門堵的太嚴實，宋軍這會先挖了個小洞，塞了少量炸藥，轟的一下炸出一個大洞。
然後再往裏麵放少量炸藥，接著再炸。
沒一會。
轟隆，遠處又是一聲巨響。
宋軍飛快清理碎石，一刻鍾不到，又炸了一次。
再一刻鍾不到，納圖兒就看到定州城的北門，轟隆重重的被宋軍推倒在地。
整個大門終於完全洞開了。
可宋軍並沒有像潮水般的湧進去。
宋軍還在清理地麵，後麵嗡嗡嗡，有裝好彈的火炮已經往前推，一路推進甕城，再推到大街上。
納圖兒看不到火炮往前推，隻以為宋軍已經像潮水般的往前湧了。
“打一波吧。”他咬著牙看向岱爾巴圖。
此時宋軍肯定全軍要入城了，這個時候打宋軍後陣，也是唯一救察剌的機會。
岱爾巴圖想拒絕的，因為他更知道宋軍在後陣嚴陣以待，之前是吃過宋軍虧的。
但想到納圖兒救子心切，隻好硬著頭皮點點頭：“打一波。”
“準備。”納圖兒立刻下令。
嗚，強烈的號角聲徐徐響起，蒙軍開始整隊。
對麵宋軍後陣一動不動，好像根本沒有反應。
納圖兒神色緊張，一眼看去，一個宋軍都看不到，隻看到一排馬車。
但他沒有選擇，為了救兒子：“衝。”
納圖兒一聲令下，轟隆隆，蒙軍五千多騎開始提速。
他們距離宋軍不遠，也就五六百步，宋軍之前也沒對他們有任何反應。
但就在他們提速進入到四百步左右時。
轟，宋軍那邊炮響了。
炮聲一響，納圖兒嚇了一大跳，他這才想起來宋軍有炮。
而且他們剛才的位置就在宋軍火炮射程之內，不過宋軍一直沒開炮，沒管他們，全力在攻城。
納圖兒也沒退路，隻能繼續下令，衝，衝，衝，所有蒙軍頂著火炮往前衝。
撲通，一枚炮彈從天而落，率先砸進他們的馬群中。
這枚炮彈極大，明顯是千斤以上的重炮。
這種炮現在射程達八百步以上，但宋軍一直沒開炮，等他們跑進三百步內才開始發炮。
這會的炮彈不像後世那樣會爆炸，用來打密集的步兵是挺好的，落地後可以跳起，再滾一段時間。
但打騎兵效果不是太好，而且定州四周地質較柔，落地彈起幅度不大，也滾不了多遠。
現在火炮和燧發槍一樣，也是看臉的。
運氣好，能滾翻好幾個騎兵，運氣不好，一個騎兵都打不中。
今天蒙古騎兵比較少，隻有五千多騎，宋軍顯然也不太願意用火炮。
宋軍火炮打的陸陸續續，不是很猛。
蒙軍一路衝進兩百步時。
嗖嗖嗖，宋軍中有箭射了出來。
這是蒙軍第一次看到有這麽遠射箭的。
這是宋軍新式滑輪弓箭正式在戰場上使用。
滑輪弓箭比燧發槍研發還早，但一直到現在才算正次使用。
後期燧發槍出來後，趙與芮就打算放棄滑輪弓箭了。
那玩意在現在的科技水平下，打造難度大，耐用性不好，反而不如用神臂弓。
所以現在宋軍都是拚命的用，用廢為止。
嗖嗖嗖，現場箭雨密集，蒙軍又劈頭蓋臉射了一波。
上次夜襲時，宋軍都沒用滑輪弓箭，這下看的納圖兒又驚又懼，沒想到宋軍有射這麽遠的弓箭。
從兩百步跑到一百二十步左右，宋軍的箭就射的沒停過。
蒙軍起碼被射了十幾輪，他們的提速到一百多步時，才勉強達到最高速。
進入一百二十步後，砰砰砰，宋軍的燧發槍和神臂弓又同時鋪天蓋地的打過來。
這已經是宋軍第三波遠程打擊了。
衝的越近，蒙軍傷亡越重。納圖兒帶五千多騎衝進一百五十步內，全軍損失不到五百騎。
衝到一百二十步內，全軍損失超過上千騎。
對麵宋軍起碼兩三千滑輪弓手，在短短的時間每人向他們射了七八箭左右。
加上火炮的打擊，從五百步到一百二十步，損失上千騎，已經算是損失比較少的。
不過衝鋒的蒙軍誰也不會數數，更不會在意自己損失多少人馬。
隻有岱爾巴圖和納圖兒等少量蒙軍將領會不時打量自己的人馬有多少。
這種損失在他們眼裏已經算是損失慘重無比，比上次夜襲還慘。
這還沒看到一個宋軍呢。
接著燧發槍聲和神臂弓又同時來了。
宋軍那邊大概有一千燧發槍手，兩千神臂弓手。
再加上兩三千滑輪弓手手。
一百二十步過後就是地獄之路。
蒙軍層層倒地，連綿不絕，這在納圖兒看來和自殺衝鋒沒什麽區別。
納圖兒相當聰明，一直跟著前麵蒙軍身後跑，和前麵蒙軍跑成一條直線。
主要是害怕被燧發槍打中。
他已經聽岱爾巴圖說過，宋軍有種厲害的新火器，比箭殺傷力還猛。
他身上甲重，宋軍箭的拋射對他的效果不是很大，他肯定優先防火器。
每當前麵有人撲通倒地時，他立刻移換位置，繼續和前麵一騎保持在一條直線上。
他和岱爾巴圖幾乎跑在最後，兩人不時打量全軍，也不時對望。
兩人表情都很驚恐。
身在最後麵，他們才能看清整個陣形的損失。
蒙軍衝進五十步內時，損失已經接近兩千騎。
前麵宋軍燧發槍聲不停，箭雨不停，重重打擊之下，蒙軍將近一半精銳就這麽倒在半路上。
每當有一騎倒下時，兩人都情不自禁的心髒猛的跳動一下。
真的是被宋軍打怕了。
從來沒見過宋軍這種強烈的遠程打擊能力。
騎兵衝鋒和送死沒區別。
當然，或許現場有部份人墜馬後並不會受重傷，但如果蒙軍不能取得勝利，那怕再輕的傷，這些人也會被永遠留在這裏。
“籲籲”就在兩人又驚又懼之際，前麵的蒙軍已經開始減速。
諸多蒙軍破口大罵起來。
衝進二十步內的蒙軍已經能看到前麵部份布局，宋軍在前麵排了兩排馬車。
沒錯，是兩排馬車。
兩排馬車後麵是四五排槍盾兵，但這些槍盾兵，現在都拿著步弓在射他們。
原來在滑輪弓，燧發槍，神臂弓中，還夾著有步弓。
在四五排槍盾兵後麵，才是燧發槍手。
宋軍燧發槍手有三排，每排身前有堵牆，每堵牆高低不一樣。
這保證宋軍第一排的人不影響第二排，第二排的人不影響第三排。
從蒙軍方向隻能看到燧發槍手的頭盔和槍架在牆上。
在燧發槍手身後，還有一道道的牆，依次是神臂弓手，滑輪弓手。
“籲籲”蒙軍紛紛勒馬，前麵兩排馬車，根本衝不上去，此時要麽和宋軍對射，要麽下馬蟻附，爬過馬車。
“殺啊。”前方喊殺聲振天，也不知是誰下的命令，反正有蒙將帶頭跳下馬，然後直接往馬車上爬。
砰砰砰，對麵槍聲響起，箭如雨來，蒙軍陸續爬上馬車，上一個倒一個，上一批倒一批。
這會爬到高處就是送死。
也有蒙軍在後麵和宋軍對射。
但宋軍人多箭多，甲又厚重，根本不懼。
蒙軍近三千騎湧在兩列馬車前，不停被宋軍各種兵器打，時不時還有火炮落下。
現場死傷變的更快。
岱爾巴圖看了好一會，就沒看到有蒙軍能在馬車上麵活過三秒鍾。
有個甲厚的蒙軍頂著身上被射了好幾箭，又被打一槍後，還能越過兩輛馬車，但對麵是密集的長槍兵。
宋軍幾個人扔掉弓箭，拿起長槍捅過來，轉眼間就把那蒙軍捅翻在地。
宋軍又回去拿起步弓，繼續射。
少數人衝過去也是送死，除非大量的人馬一起衝上去。
蒙軍死傷越來越多，馬車上堆屍成山，變的更高，蒙軍更加難以爬過去。
“撤吧。”岱爾巴圖終於忍不住了，轉頭對納圖兒道：“再打下去，全軍覆沒了。”
馬車後麵還有牆，牆後麵還有牆，蒙軍這麽衝，能衝幾道防線？
宋軍靠著牆，蒙軍的弓箭拋射都難以造成大量殺傷，平射更是難以命中要害。
那些燧發槍手也就眼睛勉強露在外麵，有聰明的直接在牆上挖個洞，燧發槍從洞中伸出來，連眼睛都不願意露在外麵。
根本打不過。
岱爾巴圖認為這樣殺傷不了多少宋軍，自己卻白白送死，實在劃不來。
騎兵打步兵就得靠速度和衝擊力。
現在宋軍把兩排馬車一排，蒙軍的衝擊力和速度全部沒了。
以速度見長的蒙軍全變成了步營。
這在宋軍麵前，隻有被屠的份。
此時別說宋軍還有步弓，神臂弓和滑輪弓。
就是隻有三排燧發槍手，蒙軍都很難衝上去。
“撤？”納圖兒這時的表情也和哭似的。
他茫然看向四周。
五千多大蒙古精銳往前衝，這才多少時間？
兩刻鍾都沒有，現場已經不到一千騎左右了。
現在撤已經晚了。
“給族民們留點種吧。”岱爾巴圖也快哭了。
每拖延一分時間，前麵就會有更多的蒙古勇士倒下去。
“撤，撤——撤。”納圖兒終於知道不能再攻。
隨著撤退的號角聲，所有餘下的蒙軍所蒙大赦，紛紛轉身奪路而逃。
但他們轉身跑回來時宋軍的攻擊可沒停下。
能打到他們的神臂弓，滑輪弓，甚至火炮，燧發槍還會繼續。
等納圖兒好不容易帶著餘下人馬逃出宋軍火炮攻擊範圍，再清點人數，差點暈厥。
僅僅一波衝鋒，蒙軍五千騎上去，回來隻有八百多騎。
這下死定了，他心裏巴涼巴涼，就算現在回到官山，窩闊台能直接把他砍了信不信？